与此同时,永宁公主府。
一群壮硕的汉子,正扛着一个锦缎被褥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匆匆往府内疾奔。
他们步履如飞,神色紧绷,一边跑一边频频回望,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一进府门,穿过重重回廊,直入内院暖阁,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将那团被褥往雕花大床上一丢,随即低头躬身,鱼贯退出。
其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
人刚退尽,阁楼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另外一队人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七八名身着淡青宫装的侍女,低眉顺目步履轻盈的走入房内。
她们并不言语,只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
有人去屏风后抬出早已备好的浴桶,有人提着铜壶注入热水,有人捧来崭新的衣物,还有人上前,利落地解开了捆缚被褥的绸带。
方先正只觉得胸前一松,憋闷许久的气息终于顺畅,眼前骤然重现光亮。
他大口喘气,尚未看清周遭,便被目之所及的景象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满屋皆是低眉顺眼的侍女。
她们沉默而有序,舀水的舀水,试温的试温,整理衣衫的整理衣衫,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
这阵仗……这流程……
方先正浑身一个激灵,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我方先正……被“榜下捉婿”
了?!
而且看这架势,目标竟不是他那招蜂引蝶的儿子,而是他本人?!
“你、你们……这是谁家府上?意欲何为?!”
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现自己双手双脚仍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像条离水的鱼般在床上徒然扭动。
侍女们恍若未闻,无人答话,连眼都未扫过来一眼。
水汽氤氲,浴桶很快注满。
两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不容分说便将连人带衣的,将方先正架起,“噗通”
一声,径直丢进了温热的水中。
水花四溅。
随即,几双手同时探入水中,剥衣的剥衣,擦身的擦身,手法熟练至极,专业的不能再专业。
方先正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只觉又羞又急,浑身僵硬,偏生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眼睁睁任人摆布。
他的心中,已然是惊骇的砰砰直跳!
这般娴熟……
这户人家,怕是没少干这等勾当!
半个时辰后,方先正已被收拾妥当。
湿被擦干,松松束起。
身上换了一袭云杭绸直裰。
他被重新扶坐在一张圆背椅上,在那绑绳之上,又被加了两道,将其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他低头,看向衣襟上的缠枝莲纹,心头猛地一沉。
他家方言是卖布匹的!哪里不知其中的蹊跷!
这他娘是宫内尚衣局的手艺!
唯有皇室宗亲,或得特赐的勋贵重臣,方可享用。
皇家?!
他被皇家的人绑了?!
方先正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若只是寻常官宦或勋贵之家,他从了也就从了。
大不了今后方言头顶多一个老娘就是!
可若是皇家!这情况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