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正试,终于在紧绷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士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出。
有人面带得色,有人垂头丧气,更多人则是疲惫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茫然。
随着最后一名士子离去,沉重的朱漆大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贡院之内,灯火通明,肃穆异常。
上百名受卷官、弥封官、誊录官、对读官各司其职,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运转。
阅卷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诸位同考官蹙眉的面容。
他们埋于如山的考卷之中,时而提笔圈点,时而摇头叹息。
忽然,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荒谬!此文破题精准,承转自如,义理精深,深得圣贤微义,气象雍容,法度严谨,实乃上乘之作!合该列入上评!”
一位姓王的同考官手持一份朱卷,语气激动,面泛红光。
他对面那位姓李的同考官却是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讥诮。
他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特殊墨点印记:“王兄,你只观其文,却不见其‘标’乎?”
各个县试案或府试案,在院试之前,都会给院试的考官们递上一份名单。
而那些誊抄官,会按着名单,在那些案的试卷上,标出一个小小的印记,显示此人的特殊。
这是考场上面不成文的规定!
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印记,让李考官,觉得这篇文章,有走后门的嫌疑,说话之间都带着几分嘲讽。
“此等卷子,文辞固然花团锦簇,但是相比我那本,却是差了些许!”
“更何况……焉知非是某些人提前打了招呼的‘关系户’?”
“如此文章,如何与我手中的那个相提并论?”
他手中的那份,正是方先正的试卷。
王同考官闻言,气得胡须直抖,指着李同考官:
“李大人!你我同为考官,当以文章定优劣,岂可因捕风捉影之疑,便埋没真才?!”
“此文字字珠玑,功底深厚,岂是寻常关系户所能为?”
“你再看他这试帖诗,当为传世之诗也!”
李同考官冷笑一声:“如此走后门的试卷!总是能拿到秀才名额的,不看也罢!”
王考官气的脸都通红了,想把方言的试卷送到李考官面前。
然而那人,就是不看!气的他是面红耳赤!
周围几位同考官见状,纷纷上前劝解。
“二位大人息怒,各有见解,实属正常。”
“不若先将两卷同列‘上评’,呈送大宗师定夺?”
“正是,大宗师慧眼如炬,自有公断。”
而在另外一边,正端坐内室,龚大宗师拿着一份试卷,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这文风,叠山书院的?”
“叠山书院?莫非是武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