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考卷?”
“方家村,方言。”
董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黜落方言?
堂堂杨党,动用巡按御史这等人物,费尽周折,竟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这……何至于此?杨党如今,已经如此不顾体面了吗?
刘诚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波浪,缓声补充道:“董大人不必多虑。我等并非要毁了此子,只是……熬鹰而已。”
“熬鹰?”
董安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刘诚,乃至其背后的杨党,竟是看上了方言这块璞玉!
此番种种打压,不过是“熬鹰”
的手段,要先挫其锋芒,磨其锐气,最终使其驯服,投入杨党门下!
想通此节,董安心头稍安。
若只是打压而非毁灭,虽仍有违本心,但总算不是那般赶尽杀绝。
他叹了口气,抛出另一个现实问题:“即便董某应下,同考官的名单,周知府想必早有腹案。其中未必有董某之名,你们又如何能确保董某一定入选?”
刘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却语出惊人:“很简单。让周知府……无人可选,不就行了?”
“无人可选?”
董安喃喃重复,瞳孔骤然收缩。
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波澜与手段,却堪称惊涛骇浪!
这是要将江陵府所有不帮忙的人,全都给清扫离场啊!
为了一个方言,杨党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想到当年的恩情,再想到此刻已无退路的境地,董安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认命般的颓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董某,明白了。”
刘诚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肯定,微微颔:“董大人深明大义。此番情谊,刘诚与……上面,都会记得。”
这轻飘飘的一句“都会记得”
,却让董安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心中泛起一片苦涩。
这就……算是上了杨党的贼船了吗?是不是……太轻易了些?
可事已至此,他帮着杨党做事,将来若东窗事,被人骂一声“杨党走狗”
,似乎也……无可厚非。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恭敬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