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听闻方言过来与太爷爷商议要事,特意亲手沏了壶新茶送来,权当略尽地主之谊,也好……顺便看看这家伙。
谁知刚走到书房门口,竟撞见自家那个在京中以才名和傲气着称的兄长,正对着方言行如此大礼!
这……这还是那个在国子监眼高于顶、连侯府都敢去砸的哥哥吗?
他李焱的傲骨呢?李家的脸面呢?!全被他这一拜给丢到长江里去了!
李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也顾不得世家小姐的礼仪,几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李焱的耳朵,又急又气地低吼道。
“李焱!你疯了?!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岂可轻易对人行此大礼!你还要不要脸了!”
“哎哟!疼疼疼……好妹妹,快松手!”
李焱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用力挣脱,只得歪着脑袋连声解释。
“我这是自内心的敬佩!”
“方兄他智斗刘诚,保全自身功名与产业,更是与杨党那等奸佞势不两立,此等风骨,难道不值得我一拜吗?”
“我这是在代表我们清流学子,对方兄的傲骨表达敬意啊!”
一旁的方言听得额头冷汗直冒。
这信息量有点过于庞大!让他一刻不知如何开口。
这位仁兄居然是李矜的哥哥?李家的大少爷李焱?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刚才居然在偷听?!
堂堂李家嫡孙,未来李家的顶梁柱,居然有听墙角的习惯?这跟世家公子的人设严重不符啊!
在李矜那严厉目光逼视下,李焱忍着耳朵上的疼痛,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在书房外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方言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流了一遍又一遍。
他虽然不介意计策被李家人知道,但这种被人在门外“窃听”
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矜听完哥哥的叙述,揪着李焱耳朵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她再次看向方言时,那双美眸中的神色已然不同,震惊、恍然、钦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言这个白身,在面对巡按御史这等强敌时,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般剑走偏锋却又精准狠辣的破局之策。
这份急智与魄力,不愧是让她屡次吃瘪的“小骗子”
,当真是厉害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对着方言福了一福,语气虽仍带着矜持,但态度却是郑重了许多。
“方公子,方才是我兄长唐突了,我代他向你赔罪。”
“公子为了应对杨党,殚精竭虑,若有需要我李家相助之处,尽管开口,李家必倾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