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衫男子见方言几人回来,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方言身上,对赵德海道:“赵大人,这位想必就是名动江陵的方公子了吧?还不引见一下?”
赵德海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对方言道:“方……方公子,这位是京城来的刘诚刘大人。”
他又转向刘诚,语气带着讨好,“刘大人,这位就是方言方公子。”
刘诚含笑点头,目光却如实质般在方言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道:“久闻方公子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只是……”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方公子喜中案,怎的如此小气,连杯待客的茶水都没见到?”
此言一出,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方言请他们进门详谈。
一旁的方先正见儿子抿着唇一言不,心中一动,就知道儿子这是不欢迎这两人。
两人虽然突然造访,但是都有官身,现在也是穿常服而来,面带笑意,恐怕当面拒绝会引起非议。
方先正连忙上前打圆场:“贵客临门,是我等失礼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便示意铁蛋去开门。
客厅内,下人奉上热茶后便屏退左右。
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方言坐在主位,垂眸看着杯中沉底的参汤片,面露苦涩。
刘诚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同样沉默着,只是那目光偶尔扫过方言,带着审视与探究。
客人喝茶,他们父子二人却是喝参汤,这方家果然有意思!与众不同!
方承祖和铁蛋坐在旁边,却是如坐针毡,额角隐隐见汗。
赵德海更是低着头,不敢对视方言,恨不得缩进桌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茶水都快凉了,两人竟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刘诚放下茶杯,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无声对峙从未生。
“方公子果然沉得住气。”
刘诚笑道,“既然如此,那刘某便开门见山了。”
“我乃京都都察院巡按御史刘诚,亦是辅杨公门生。”
“辅大人于京中,亦听闻过方公子大名,特命刘某前来一见。”
方言心中冷笑。
一见?怕是恨不得将他这“眼中钉”
除之而后快吧?
他抬眸,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哦?辅大人日理万机,竟也知道我这乡野小民的名号?”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啊。”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
刘诚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笑容不变:“那是自然。方公子年纪轻轻,便弄出这偌大的望江镇,富甲一方,更兼诗才敏捷,名动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