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乃京都都察院派出的巡按御史,名分上是“代天子巡狩”
。
虽只是七品官,权柄却极重!
巡按御史所至之处,地方大小政务、刑名诉讼、官员考绩,无不可查、可问、可参!
便是布政使、按察使这等湖广三司的一把手,见了他也要乖乖的配合他的调查,谨慎应对。
在这湖广地界,除了巡抚曾培明能凭借身份制衡他以外,几乎无人可掣其肘。
可谓位卑而权重!
除了不能带兵之外,与巡抚相比,巡按的权利也不遑多让。
此人亦与当初的贾文进一样,也是辅杨成的门生心腹。
只是贾文进只是一个提学御史,名义上只能插手提学相关事务。
而他,却不同!他是巡按御史!所有政务,只要有道理,只要有由头!都可询问!都可插手!
他此次从金陵过来,明为巡查地方,暗中却肩负着辅的密令。
其一,便是要亲眼看看,这传说中日进斗金、将江陵乃至湖广官商势力紧密捆绑在一起的“望江镇”
,究竟是何光景,居然值得清流如此死保!
其二,便是携带调令,将赵德海这个“自己人”
从黑水镇那个泥潭里捞出来,调往他省,另作安排。
辅大人已然察觉,曾培明经此一役,羽翼渐丰,如今借着北方乱民未平的由头,稳坐钓鱼台,隐隐有坐山观虎斗之势。
只要湖广防线不乱,朝廷便不敢轻易动他这巡抚之位。
毕竟,湖广若有闪失,乱民就可南下,直奔金陵!
这江陵又是清流的基本盘,曾培明走了!下一个接任者,难保不会是清流的铁杆。
投鼠忌器之下,竟让曾培明成了暂时动不得的人物。
刘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整合着关于“方言”
的所有信息。
起初,京城中枢皆以为那《题金陵邸》,是清流借一个无知少年之手,对杨党起的攻讦。
可如今看来,若赵德海所言不虚,这规模宏大、利益惊人的望江镇,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江陵商会,竟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手促成?
李家、秦家这些地方豪族,还有周文渊、张秉衡这些地方官员,竟都甘愿被其驱使,捆绑在同一辆战车之上?
这让他想起出前,辅大人亲自给他交代的几句话。
这些话中,每一句几乎都和方言有关。
辅都如此注重此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若不能为杨党所用,便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彻底……
刘诚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脸上却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他看着赵德海颤抖的拿着茶杯,那心有余悸的模样,不由得乐了起来,随即打趣道。
“赵德海,没想到!你居然被一个少年给吓成这样!”
“如此胆怯,又如何能够担起大任?”
赵德海挣扎的抬起头,神情还带着后怕。
“回刘大人,方言此子,手段阴险,切莫大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