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方家村,还未到村口,喧闹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方言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几乎是倾村而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来了来了!言哥儿的马车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案!咱们方家村的县试案回来了!”
“了不得啊!言哥儿真给咱们村挣脸!”
“我就说言哥儿是文曲星下凡!瞧瞧!我们方家村的第一个案”
欢呼声、赞叹声、鞭炮噼啪作响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了方家村。
几个半大孩子更是兴奋地追着马车跑,嘴里嚷嚷着:“言哥儿!案老爷!”
为了避免撞到人群,王刚不得不放慢了车。
马车内,方言看着窗外这盛大的欢迎场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折扇“唰”
地展开,轻轻摇动,端足了“衣锦还乡”
的派头。
清香在一旁抿嘴笑道,看着窗外村民自内心的喜悦,她心中也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两年前那个被全村人暗中嘲讽“败家”
、“啃老”
的少年,竟也有考上县试案的一天?
马车在村民的簇拥下,缓缓驶向方言那座三进宅子。
院门口,爷爷方承薪和大爷爷方承祖早已等候多时。
方承薪激动得老脸泛红,手里那根宝贝烟杆都快捏出水来。
方承祖虽依旧站得笔挺,脸上那道刀疤却因笑容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眼中尽是欣慰与骄傲。
“爷爷!大爷爷!”
马车刚一停稳,方言便利落地跳下车,规规矩矩地向两位老人行礼。
“好!好!我的好孙儿!”
方承薪一把扶住方言,声音都有些哽咽,上下打量着,“瘦了,瘦了!在贡院里定是吃了苦头!”
方承祖用力拍了拍方言的肩膀,声如洪钟:“好小子!没给你大爷爷我丢人!这案拿得提气!”
这时,得到消息的方先正也从院内快步走出。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新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努力想摆出严父的架子。
“爹。”
方言见到老爹,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子幸不辱命,取了县试案回来。”
方先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嗯,不错。戒骄戒躁,府试在即,不可懈怠。”
“父亲教诲的是。”
方言态度恭顺,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面那辆满载而归的马车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儿子在江陵,时时感念父亲考前殷切关怀,特备了些‘薄礼’,以表孝心。”
方先正并未在意,只当是儿子买了些寻常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