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寻常县试学子的水平?
这分明是浸淫科举多年的老辣之士才能写出的范文!
格式规整,无一字赘余,无一典滥用,简直是科举文章的完美模板!
难怪!难怪张知县和许县丞稳坐高台,毫不担忧!
就凭方言眼下这篇文章,莫说区区县试,便是放到乡试之中,也绝对是解元的有力争夺者!
他们江陵县,这次怕是要出一位少年进士了!
而他朱教谕,作为本县教谕,虽然没有教过方言一次,但是方言是在他们江陵考出去的!他领这功劳那是理所应当!
谁叫别人辖区,命不好,出不了这种天才人物?
朱教谕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身快步走回高台,也顾不得礼节,凑到张秉衡和许茂才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县尊,许县丞!下官敢断言,今科县试,案非此子莫属!”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刚刚放下笔,正在轻轻吹干墨迹的方言。
张秉衡闻言,眉头微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为难:“朱大人慎言。”
“本官与方言虽相熟,但科场规矩森严,案之位,当以文章定夺,岂可因私谊妄断?”
“若轻易予他,恐惹来非议,说他倚仗财势,贿赂考官,反倒不美。”
朱教谕一时语塞,正想再争辩几句,却见下方“丙五”
号舍前,方言已从容地拉响了交卷的铜铃。
一名衙役上前,熟练地将答卷上的姓名籍贯处用纸糊住,然后引着方言离开了考舍。
望着方言即便身处“臭号”
依旧从容的背影消失在贡院门口,朱教谕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县尊大人届时亲自批阅便知。”
“方言此文,精华内蕴,卓尔不群,置于此次县试众卷之中,简直如同明珠落于瓦砾,太过显眼!”
“下官只怕,县尊阅后,想不点他为案都难!”
“否则,恐有遗珠之憾,打压英才之嫌啊!”
一旁的许茂才听着朱教谕这番几乎是“逼宫”
的言论,再看看张秉衡那依旧古井无波的脸,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难怪人家是县令,他是县丞呢!
看看!
这手段,这态度,简直就是高的不行!
先是秉公执法,将方言置于“臭号”
,堵住所有可能质疑其受优待的悠悠众口。
再借朱教谕这外人之口,将方言文章的绝水准给说出来。
最后,县尊大人再“被迫”
顺应“民意”
,将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