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想反唇相讥,但目光触及方言那张帅气的脸,又想起母亲林知微的叮嘱。
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强作平静道:
“你。。。。。。胡说什么!大过年的!你马上要科举了,我们李家作为你的盟友,难道不该表示表示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闪烁的眼神,却透着一丝莫名意味。
理由过于正常,方言后退半步,心中疑虑更甚。
这天底下被盟友背刺的人,还少了吗?
他如临大敌般地接过那锦盒,手指都不敢用力,仿佛捧着的不是盒子,而是一触即的火药桶。
李矜看着他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气得暗暗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这个混蛋!枉费她……枉费她一番心思!
方言屏住呼吸,轻轻掀开锦盒的搭扣,缓缓打开。
盒内衬着柔软的红色丝绒,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锭造型古雅的墨锭。
墨锭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上面以金粉描绘着精细的松鹤延年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江南林墨”
?
仅仅是这么看着,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清冽持久的墨香。
“这是……徽墨?”
方言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他虽然对文房四宝不算特别精通,但也知道“林墨”
的名头。
在大齐朝中,素有“黄金易得,林墨难求”
之说。
这么一锭精品林墨,价值恐怕已有大几十两,而且有价无市,极难买到。
李矜送这个,当真是有心了。
在墨锭旁边,还安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方言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
他放下墨锭,拿起那张纸,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缓缓展开。
只是看了两眼,他脸上的血色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矜的眼神尽是难以置信。
那纸上记录的,并非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是寻常问候。
而是今年即将主持湖广院试的龚大宗师的全部信息。
龚大宗师是湖广按察司副使,从四品官位,主管提学方面。
此次院试,龚大宗师作为考官那是应有之义。稍微有点心思就能查的出来。
但是,这纸里面却是除了这些基本信息之外。还写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文章偏好、性情喜恶,甚至包括一些对某些事件的评判倾向!
这些信息,如果放在外面,恐怕早就如同倚天剑屠龙刀般被人争抢。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只要得到这张纸,这次湖广院试就成了大半!
同时,既然有利,那也自然有弊。
在这敏感时刻,一旦泄露,便是涉嫌窥探考官,意图舞弊的重罪!
不仅李矜担待不起,整个李家都可能被拖下水!
方言搞不懂,李矜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怎么敢的?
仅仅是因为所谓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