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震惊,有茫然,也有对他不孝的愤怒!
最终他的目光,在阁楼上的竹帘处微微一顿,仿佛现了什么。
然后,他声音轻佻,带着与世独绝的骄傲说道。
“我方言!曾因贫困,在贡院外耍过小手段卖过文章!”
“也曾为了暴富,用过你们眼中‘下九流’的手段垄断青山雪!”
“然而!这一切!从方记造纸工坊到江陵商会,从这方家村的新貌到那望江镇的繁华!”
“都是我方言,凭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赚回来的!是我带着族人拼搏出来的!”
“如今,我有了这身份,这地位,我靠了谁?我求了谁?”
他猛地用折扇指向自己,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我方言,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亲手去拿!”
“我的前程,我爹的前程,从来就不需要靠牺牲任何一个人来换取!”
“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方承薪、方承祖,扫过那些所有以为‘为他好’的人。
“你们也配?也配来决定我方言该走什么样的路?!”
“也配来决定我方言将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话,太张狂!太霸道!太毫不讲理!
仿佛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祠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那个少年。
阳光从祠堂大门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只够他们去仰望!
方承祖看着方言那目光灼灼、神采飞扬的模样,看着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全族的霸气。
心中百感交集,又是酸楚,又是难以抑制的骄傲与激动,泪水顺着刀疤边一起滑落。
好啊!好啊!
这才是我方家真正的麒麟儿!
有孙如此,我方承祖……又有何求?!
他猛地用手背抹去泪痕,挣扎着再次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方言厉声吼道。
“扛?你说得轻巧!你拿什么扛?!就算你们考上进士,入了官场,一样要受吏部摆布,受上官制约!”
“朝堂之上,明枪暗箭,只要有一丝污点,就能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方承祖的话,让那些刚刚被方言气势慑的人纷纷回归理智。
“是啊言哥儿,承祖大伯说得在理啊!”
“考上进士也只是开始,官场险恶啊!”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