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衡也是眼皮直跳,他早就从许茂才那里听说了这“神龛”
监工台的事,但亲眼见到,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
他强作镇定,捋了捋胡须:“既来之,则安之。知府大人都还没表态,慌什么!”
许茂才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说的也是!
要是知府大人开口,不坐那神龛,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
天塌了有知府和县尊顶着,他这县丞啊,只要跟着他们的脚步就好。
只见知府周文渊一身四品云雁绯袍,走出轿子,与张秉衡、许茂才见过礼,寒暄几句后,目光也立刻锁定了那三座高台。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是……?”
方言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快步迎上,规规矩矩地行礼:“小子方言,恭迎府尊老父母、县尊老父母、许世叔大驾光临!”
周文渊指着高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方言,那高台是何用意?怎地修得……如同庙宇神龛一般?”
方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格外认真:“回府尊大人。大兴土木,动土开工,皆需祭祀天地,祈求神灵庇佑,保佑工程顺遂,人员平安。”
他顿了顿,折扇“唰”
的一合,指向三座高台,声音提高:
“故而,小子特意将监工台修葺一番,略表敬畏之心!将来工程完工,拆了顶棚,直接将三清神像请进去,无缝衔接,既不浪费,又响应陛下号召,尊神修道,岂不美哉?”
方言的这一番解释,直接让周文渊听得目瞪口呆。
把官员坐的监工台修成神龛,还美其名曰“节约成本”
,“响应陛下尊神修道的号召”
?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看着周文渊那呆滞的模样,在一旁的许茂才低头微微笑。
知府大人,你快拒绝啊!只要你拒绝了!我和县尊大人就能跟着你一起拒绝了。
周文渊看着方言那“纯真无邪”
的眼神,忽然想起自己官复原职的缘由,再到眼前这规模初显的工地,以及那前景无限的物流中心……
他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只要他能把这利国利民的大事办成,坐一回“神龛”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眼见周文渊没有表示拒绝,许茂才那颗期待的心。终于死了过去。
这坐神龛的事,看来他是躲不过去了!
别人知县和知府也就只是在开工这天,来坐一天。而他接下来却要天天坐!
许茂才见知府大人都没作,自然更不敢多言。
如今的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至少,这位子,知县大人和知府大人都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