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好奇,究竟是何等璞玉,能让柳慎之那老家伙如此大费周章?
为了让这弟子向学,居然三番两次的提着酒壶来找他帮忙!
方言见正主来了,连忙起身,依着礼数恭敬行礼,说明来意。
听闻方言要借阅族中秘藏,齐夫子抚着长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这是他早就和柳慎之商量好的!
要给方言开方便之门的同时!还不要让方言觉得来的太简单。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
他依着与柳公的约定说道:“贤侄所求,皆是我齐家数代心血所系,多为孤本秘藏,按族规,概不外借。”
看着方言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既是柳兄高足,老夫便破例一次。允你在此阅览,但只能看,不能带走,亦不能抄录。看罢一本,方可换下一本。贤侄以为如何?”
方言一听有门,心中大喜,脸上却努力装出沉稳样子,连连点头:“多谢齐公成全!学生绝不敢损坏书籍,当场阅读,阅后即还!”
齐公微微颔首,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古朴的厚册,动作极为慎重。
“此乃我先祖手录的《制艺精要》,内含多年科场心得,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乃至考官偏好、行文避忌,皆有详述。乃我齐家不传之秘之一。你且先看此本吧。”
那书厚度惊人,堪比两本《论语》叠在一起。
齐公将书递给方言,自己则踱回书案后坐下,捧起另一卷书,看似专心阅读,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方言。
他倒要看看,这被柳慎之夸上天的少年,是否真有过目不忘之能,又是否沉得下心钻研这等枯燥典籍。
方言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飞快地翻阅起来。霎时间,厅内只余下沙沙的翻书声。
齐老起初还不甚在意,只道少年人翻书快,未必真读进去了。
然而,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那急促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齐老抬头,只见方言已将那本《制艺精要》合上,双手奉还,语气平静:“学生看完了,有劳先生更换下一本。”
“什么?!”
齐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霍然起身,花白的胡子都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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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看完了?此书内容艰深,涉猎极广,你莫非是看不起我们齐家的家传?如此小觑我们齐家?”
一听看齐公红着脸即将发怒,方言连忙上前微微一拜继续说道。
“确实看完了!先生若是不信,我可现在就给先生背来!”
“第一章‘破题要诀’有云:‘破题贵乎精警,一语中的,切忌拖泥带水……第三章‘考官偏好析’记载,永乐年间湖广主考李大人喜雄辩文风,而正统年间张御史则重理致绵密……”
他语速平稳,竟是将书中关键章节、精要论点,乃至一些具体例子,都清晰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齐老越听越是震惊,手中的书卷“啪”
一声掉在案上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眼睛,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方言。
一炷香!仅仅一炷香!
此子竟真将这本厚厚的秘藏典籍尽数记下,背的丝毫无错?就连第几章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已非“过目不忘”
四字所能形容,简直是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