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孟瑾舟身侧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子弟往前凑了凑,语气愤愤不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孟哥,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我们所有人都跟着您,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半句异议。”
另一个世家子弟紧跟着开口,眉头紧紧皱起,满心都是替孟瑾舟抱不平:
“顾云峰算什么啊?常年驻守北疆深山,独来独往没半点人脉圈子,拿什么和您比?他凭什么捷足先登,抢走您心心念念惦记这么多年的人,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替您憋屈得慌!”
孟瑾舟听着身边众人源源不断的附和与宽慰,心底那点不甘的执念稍稍平复,心底确实受用这群兄弟的拥护。
可他心里也拎得清轻重,清楚若是婚礼当众闹场,动静闹大,会直接和顾家、洛家结下无法化解的死仇。
孟家这些年能稳坐京城顶层世家之列,依靠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而是长久以来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眼光。
只是眼下心底积压多年的执念实在难以释怀,哪怕知晓后续会生出无数麻烦,他也不愿就此草草认输。
他暗自盘算,法不责众,这么多世家子弟一同前去,洛、顾两家总不可能把所有人一并追责,顶多私下调解一番,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家族长辈出面训斥几句。
更何况,孟老爷子私下也默许了他的想法,孟家本就不愿看到洛云澜与顾云峰强强联姻。
两大顶级核心战力绑定之后,孟家多年占据的圈层话语权势必会大幅缩水,提前敲打一番,对孟家后续的格局布局百利而无一害。
孟瑾舟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身边喧闹的众人安静下来,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纠结,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故作温柔的顾忌:
“兄弟们愿意这般站在我这边,我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只是行事还是要拿捏好分寸,万万不能行事太过冲动,吓到洛云澜。”
围坐一圈的公子哥听完这番话,不约而同低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纷纷开口打趣:
“孟哥,都到这步田地了,您还处处惦记着顾及洛云澜的感受呢?”
“您一心一意惦记她这么多年,收敛所有纨绔性子,推掉无数联姻婚事,一门心思等候她,可人家心里半点都没有您,转头就和顾云峰定下终身,哪里记挂过您半分心意?”
孟瑾舟垂眸望着桌案上的画像,眼底落寞翻涌,心底的不甘再次生根芽,正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一道清亮平和,却带着几分淡淡疏离的女声,骤然清晰响彻整间喧闹的正厅,瞬间压下所有人的交谈声。
“你这话听着倒是挺有道理的,只可惜,你们一群大男人,躲在院子里私底下议论一个姑娘家,这般行径,实在算不上什么堂堂男子汉该做的事。”
院内所有人闻声皆是浑身一僵,喧闹的厅堂瞬间死寂一片,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方向望过去。
洛云澜静静立在敞开的木门门槛处,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清挺,眉眼清冷淡然,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伐的气场,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令人莫名心头紧的沉静威压。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一众世家子弟,此刻纷纷收敛了脸上愤愤不平的神色,一个个局促地坐直身子。
他们眼底藏着猝不及防的慌乱,谁都没有料到,洛云澜会不请自来,直接撞破他们私下密谋的全部谈话。
孟瑾舟浑身一震,猛地从主位座椅上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眼底的落寞、不甘、慌乱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辨,一时间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