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这样。”
洛云澜眸光沉沉,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嗓音压得极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全局的冷冽。
“那根本不是渊门可以利用的命格。”
夜风顺着窗缝轻轻钻进来,撩动她耳畔细碎的丝,也吹散了屋内仅有的几分暖意。
顾云峰身形微顿,眉心骤然收紧,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跟随洛云澜拆解棋局这么久,见过无数阴邪诡秘的命格、禁忌莫测的秘术,能让洛云澜给出这般评价的存在,绝对远千年邪灵、渊门势力的层级,是真正足以颠覆一切的终极变数。
“你的意思是……”
顾云峰微微俯身,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审慎的疑惑,“千年邪灵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目标?它耗费千年布局,想要借公主命格突破桎梏、重启终局,到头来,只是自作聪明?”
“嗯。”
洛云澜轻轻颔,眼底掠过一丝淡冷的嘲讽,“它太自负了。”
“蛰伏千年,算计人心、搅动山河,玩弄九州棋局于股掌之间,便以为世间一切变数,皆在它的掌控之中。”
“它笃定那尊远东公主命格是无主之物,是可以任由它寄生、绑定、吞噬的顶级气运载体,却从头到尾都看不透,那沉睡百年的命格,藏着怎样恐怖的本源。”
百年蛰伏,一朝苏醒。
那道风雪古堡中的朦胧身影,语气淡然、姿态慵懒,看似任由各方势力博弈拉扯,实则冷眼旁观着千年邪灵的所有筹谋,甚至顺着对方的布局,心甘情愿做一枚看似被动的棋子。
这份隐忍和城府,早已出了寻常邪祟、修行者的范畴。
顾云峰心底寒意渐浓,轻声追问:“那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借着邪灵千年布局苏醒,看着我们正邪厮杀、两败俱伤?”
“大概率是这样。”
洛云澜转过身,澄澈的眼眸里盛着层层叠叠的算计,语气从容又淡漠,“坐收渔利,从来都是棋局里最高明的走法。”
“千年邪灵替她搅动两国地脉、打乱山河气运、破开百年封印桎梏,我们替她肃清渊门余孽、扫清世间阴邪、终结千年乱局。”
“等我们和邪灵拼到油尽灯枯、两败俱伤之时,便是她彻底登顶、执掌全局的时刻。”
这番拆解,瞬间戳破了层层伪装下的终极真相。
以往所有人的博弈焦点,都死死锁定在千年邪灵身上,所有人都默认,它是这盘千年棋局唯一的执棋者,是九州山河最大的祸患。
可谁都没有想到,在无人窥见的远东冻土之下,还藏着一位真正的终极执棋人。
默默蛰伏百年,借各方之力养自身命格,借千年纷争成自身大道,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她苏醒归来的垫脚石。
顾云峰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凝重:“这般心性和布局,未免太过可怕。”
“是啊。”
洛云澜轻声应着,语气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极致的笃定,“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