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安排在晚宴结束后半小时。
宾客们从宴会厅移步到长官邸二层的会议厅,那里被临时布置成授勋会场——深绿色的绒布铺在主席台上,一面海军旗竖在台侧,军乐队的几个乐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正在低声调音。
洛林站在侧厅的等候区,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了一眼会场内部。
座位排列成扇形,前排坐着几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人物,中间是海军省的代表和几位穿深色西装的文职官员,后排则是基地中高级军官和少量受邀的盟国代表。
灯光比宴会厅亮了一级,像从黄昏调到了清晨。
勃艮第站在他身旁,胸前的逆十字项链熠熠生辉。
门被推开一道缝。
约克城太太探进半个身位,朝洛林微微点了一下头:“两分钟。他们会先念一段开场词,然后按顺序授勋——你在STPA-1的队列里排在最后,因为你是指挥官。你的舰娘们……她们一个都没来?”
“您不是说带上勃艮第吗?”
洛林小声道,回答的很耿直。
“我是说让你带勃艮第来宴会厅,授勋的话你们全体都有……”
约克城叹了口气,不过她没深究这个问题,“那你代领吧。”
“好。”
洛林点头。
“行。那你做好准备。”
她缩回身,把门轻轻带上了。
勃艮第看了洛林一眼——只是确认他的站姿是稳定的,呼吸是均匀的。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那扇门。
门再次被推开时,会场内的掌声已经落了下去。
一位主持人站在主席台旁,正在念一段简短的开场致辞。
随后第一个被请上台的是一些参与战役的其他港区或舰队的代表——那些在铁底湾外围执行牵制、防空和运输护航任务的编队。
有些是舰娘来代领,那些指挥官还在前线没有回来;有些则是指挥官亲自来领,他们有的已经换防,有的可能今晚又要飞回前线。
他们依次上台,接过勋带和嘉奖令,掌声得体而克制,带着一种“你们也辛苦了”
的温暖。
那些港区或舰队的代表们下台时,表情大多是平静的,带着一种完成了分内工作的踏实感。
然后,主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有人在曲谱上标注了一个“渐慢”
的记号。
“接下来——我们要追授一批特殊荣誉。这些荣誉的对象,不在今天在场的人之中。”
会场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压了一下。原本偶尔响起的杯盏碰撞声也消失了。
人们在座位上略微调整了坐姿,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环节——他们知道会有,但不知道它将以什么方式到来。
“驱逐舰‘阳炎’。”
主持人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像在点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她将那枚勋章放进对应的木盒中,合上盖子,然后退后半步。在身后,一位负责记录的军官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册子上写下了一个时间记号。
“驱逐舰‘荒潮’。”
第二枚。木盒合拢的声音比第一声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驱逐舰‘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