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说话。
不是用语言,是用刀尖的朝向、刃面的角度,和那一瞬间她忽然放慢下来的呼吸。
瑞鹤的呼吸也在变快,她的额角渗出薄汗,但她的眼睛依然亮着。
她显然感受到了什么——她的刀锋在第三次碰撞时,带着一种更接近询问的力度,像在试探春云是否愿意继续这趟对话。
春云没有拒绝。
她的刀身微微倾斜,让瑞鹤的短刀沿着自己的刃面滑过,发出清脆而绵长的一声响。
当她们终于同时停下来的时候,瑞鹤的呼吸是急促的,额发已经湿了。
她喘着气,却笑得很开心。
“再来!”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五回合。
春云放的水越来越多。
她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脚步幅度,让每一次位移都比她本可以做到的小一圈,让刀尖的落点偏移到她原本可以触及、却又恰好差那一线的地方。
瑞鹤越来越兴奋,因为她逐渐开始“能打到”
了——她偶尔的攻势能让春云“不得不”
向后退半步,偶尔她的双刀可以“触到”
春云的刀刃,而不被她立即反击。
瑞鹤挥刀的时候从不停顿,她的攻势是连绵的,永远在寻找下一个切入点;她在被击退后总是立刻就站起来,不会在原地停留超过一秒钟;她在每次刀锋被格开时会发出一声极短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好”
字。
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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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刀的姿态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像小孩子在追逐海浪时一样的心情。”
第五回合结束的时候,瑞鹤收刀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微微沁出了汗。
她看着春云,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兴奋了,还多了一层认真。“你真的很厉害。”
她说,“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厉害……你是那种根本不需要想就厉害的。”
“所以!我还能再来一次吗?下次我一定会多撑一会儿的!”
瑞鹤不假思索的道。
春云看着她,“……下次再说。”
远处,翔鹤正在招手示意瑞鹤回去喝茶。于是瑞鹤又笑着朝春云挥了挥手,跑远了。
那天晚上,春云坐在食堂的角落,依然是她惯常的位置,洛林和其他同伴坐在稍远的一桌,前者正在用笔在一份记录上划些什么。
很快,大家散了,勃艮第和共和国没走;里希特霍芬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眼春云;威尼斯挤眉弄眼的;马耳他哼了一声,然后说,“姑且不错。”
春云低着头,握了握腰间的刀,然后她听到了面前的动静。
洛林坐在了她身前,然后短暂的端详了她片刻,开口:“感觉怎么样?”
春云沉默了片刻,“我前几回合赢得很轻松。然后我在想要不要让着她一点。结果一走神,我又赢了。后来我开始试着放慢节奏,让她能接住我的刀。那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感觉像什么?”
小狐狸垂着眼,看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温的茶,尾巴轻轻甩了甩。
“像是她在通过她的刀告诉我一些话。不是内容,是……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她很好胜,但她不怕输。她很享受被击退之后再重新站起来的过程。她的刀锋里有种……干净的东西。”
洛林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那就是那个人。人是怎样的,可以从中反应出来。因为打剑是靠脑子的。”
春云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可我的挥剑不是靠脑子。”
她说,“是肌肉记忆。是身体自己找到的最优解。我不知道那能不能也反映出‘我’。”
洛林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评判的意思。“那等你哪天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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