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重新望向远方,“你知道吗,斯大林,这些年我一直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大火,莫斯科会是什么颜色?如果1812年拿破仑没有打进来,如果1917年没有那声炮响,如果1991年……”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如果没有那个冬天,我会是什么颜色?”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地触碰着窗外的天空。
“我是66号方案。
我的装甲是155毫米的硬化钢,我的主炮是220毫米的SM-6。我的头发里有莫斯科河的水,我的眼底有红场的雪。”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的颜色……是被大火烧过的颜色,是被红旗映过的颜色,是被那一天的《天鹅湖》染过的颜色。”
她收回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
“所以我想问她,那边的我,有没有躲过那些火,那些雪,那些……永无止境的旋转。她的天空,是不是比我看到的,更亮一点。”
斯大林格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姐姐教过她吹口琴。想起姐姐在深夜独自吹的那段《天鹅湖》双簧管独奏。
想起有一次她偷偷跟过去,看见姐姐吹完之后,对着海面轻轻说了一句:“奥杰塔最后……飞起来了,对吗。”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走吧。”
莫斯科忽然转过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温暖,像过去几十年里的每一次,“不是说九点要准备吗?现在回去还能睡四个小时。”
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可靠的、温和的大姐头。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海风里偶然飘过的泡沫。
斯大林格勒看着她走向楼梯口,忽然喊住她:“姐姐。”
莫斯科回头。
“如果……”
斯大林格勒的声音有点涩,“如果那边的您,颜色比这边暗呢?如果她经历过的,比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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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冬日里透过冰棱照进来的阳光。
“那我就告诉她,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妹妹的肩头,望向窗外那层永远不会完全黑下去的天。
“莫斯科这个名,本来就是在河边泥地上建起来的。大火烧过,战争打过,红旗升过也降过。但我们还在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斯大林格勒的头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大林格勒独自站在钟楼上,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下旋的石阶尽头。
风还在吹,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
她忽然发现,刚才姐姐站过的那个位置,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只口琴。
银色的外壳在灰蓝的天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莫斯科的,温和而从容:
“我去准备早餐,你想吃煎蛋还是布林饼?”
斯大林格勒拿起口琴,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云层渐开,天,快要晴了。
她把口琴贴在胸口,忽然想起姐姐刚才那个问题。
“那边的莫斯科,是什么颜色。”
斯大林格勒把口琴放回窗台,轻轻压好那张纸条,转身走下钟楼。
海风从敞开的窗口涌入,吹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露出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不管什么颜色,都是莫斯科,都是我们的名字。”
“替我跟她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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