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码头一直挂到指挥部大楼,春联贴满了每一扇门,连威斯康星那间永远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门口都贴了一对——字体是她自己写的,端正得可以去当字帖。
勃艮第站在洛林身后半步的位置,端着高脚杯,杯中是气泡水——洛林说今天不能喝酒,怕她上头了对着哪个领导说出什么“您的领带配色玷污了这间宴会厅”
之类的话。
她对此嗤之以鼻。
她是女爵,是贵族,这点场面还是能应付的。
虽然确实有几个领导的领带配色丑得她想当场净化。
“……在碧蓝航线指挥部的正确领导下,我港区全体成员……”
洛林在念稿。
干巴巴的,毫无感情,甚至偶尔会念错行。
勃艮第悄悄数了,他已经悄悄调整了三次话筒位置,眼神往门口飘了四次。
无聊。
她用余光扫过宴会厅。
共和国小声和鸢尾的几个负责人小声说着,得体的笑容确实是练出来了。
威斯康星正和几个白鹰来的官员聊着什么,表情是那种她最擅长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官方微笑。
岳阳站在角落,被几个东煌的老将军围着,看得出来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但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里希特霍芬面无表情地和铁血代表说着什么,大概是述职报告之类的——那些人听完回去要写汇报,她大概是把数据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威尼斯正在撩人。不是她想撩,是她就长那样,说话那样,随便往那儿一站都像在撩。几个年轻副官脸都红了,她还在那儿笑盈盈地劝酒。
斯莫兰——
勃艮第的目光扫过去,又迅速收了回来。
算了,那个小疯子,不看也罢。
“……在此,我谨代表港区全体成员,祝各位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掌声响起。
洛林放下稿子,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开始例行公事地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勃艮第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在某个领导试图和她搭话时露出那种“我很高贵但暂时不冒犯你”
的微笑。
一圈敬下来,洛林的眼神又开始往门口飘。
勃艮第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要走吗?”
洛林侧头看她,眼睛里有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您念稿的时候看了门口八次。”
勃艮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且第七次看的是表。”
洛林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那你掩护我。”
“掩护”
这个词用得很有趣。
勃艮第眨了眨眼,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端着她的气泡水,以女爵的姿态走向了那几个刚才一直试图和她搭话的东煌老将军。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用她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贵族气场,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分钟后,洛林已经消失在宴会厅侧门。
又过了两分钟,勃艮第优雅地告退,说是要去补妆,实际上穿过走廊,绕过回廊,在港区东侧的小门边,洛林正靠在墙上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