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旁边几个人闻言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他身上已经沾了瘟疫似的。
“同、同志!我、我刚才手撑过地……就那虫子旁边的地……不、不会有事吧?这辐射……能治不?”
那壮汉嗓门还像之前那么大,语气却全没了半分嚣张,剩下的全是慌里慌张的试探,跟个犯了错的学生似的。
人群最边上的那个泡菜国男人更是往后连退三大步,差点绊到自己的行李箱。他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又拎起自己的公文包看了又看,像是里面藏了颗定时炸弹。
嘴里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着母语慌慌张张地念叨:“阿尼……辐射不行的!这个绝对不行的!我还要回国的,我还要见客户的!万一出问题……”
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轻轻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嗽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本不起眼,可他旁边的人却像踩了弹簧似的猛地跳开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咳嗽了?!”
“不是!不是!”
泡菜国男人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摆手,“只是嗓子干!真的!”
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把背上的背包摘下来,远远扔到路边空地上,不敢再碰一下;有人低着头,拼命拍打自己的头和衣领,生怕缝隙里藏了辐射粉尘;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疯狂翻照片,翻到之前拍的异兽尸体特写,又赶紧按灭屏幕,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辐射到。
“我刚才还凑近看了一眼虫子尸体……”
“我也是!我还拍了照!会不会有事啊?”
“早知道我就不凑热闹了……”
嗡嗡的议论声、惊呼声、哭腔混在一起,恐慌像瘟疫似的在人群里飞快传染。有人下意识想往停机坪外面跑,却被边上的战士给拦了下来。
领头的军官眉头微微一皱,往前踏了一步,大声喊道:“都安静!慌什么!”
这一声不算大,却也让乱糟糟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个个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像一群受惊的孩子。
“辐射是有,但没到一碰就没命的地步。”
军官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语气慢慢缓了下来,“你们接触时间短,剂量都在安全阈值边缘。只要做完全体表消杀,口服抗辐射阻断剂,基本不会有后遗症。
我们有全套专业设备,流程全免费,四十分钟内全部搞定。查清楚,是对你们自己负责,也是对你们家人负责。”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队伍前方:“现在,去那边排成两列,逐个检测。数值正常的,领消毒巾、服阻断药,进航站楼休整;数值标的,跟医护人员去隔离帐篷做深度清洗。都配合点,早查完早安心。”
众人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有明确的解决办法,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点,却依旧七上八下。
大家磨磨蹭蹭排起队,队伍里没人敢大声说话,只偶尔响起细碎的嘀咕:
“你刚才碰着虫子没?”
“没……应该没吧……但愿没事。”
壮汉排在队伍最前面,轮到他的时候,紧张得脚指头都在鞋里抠紧了。看着医护人员手里的检测仪慢慢扫过自己的手臂、胸口、手掌,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屏幕。
“滴——正常。”
直到这两个字响起,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半截,接过消毒巾反反复复擦着手心,擦得皮肤都红了还不停,嘴里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