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把冷风重新挡在外面,他拿着文件袋走回屋里,顺手把它搁在了桌上。
文件袋就躺在那里,牛皮纸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暖黄。
林默没急着拆,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白天离火武神提过那么一嘴,说天山山脉里可能藏着个紫衣妖神,没想到不灭武神的动作这么快,转眼通缉令就送到手上了。
他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水温刚好,顺着喉咙下去,把刚才开门时带进来的那点寒气冲淡了些。
正要坐下,余光却瞥见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进食,正蹲在不远处,一双紫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平时那种懵懂好奇,反倒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得林默莫名有点毛。
“怎么,你也感兴趣?”
林默随口逗了它一句,拉开椅子坐下。
他伸手拿起文件袋,手指摸索着封口的棉线,这年头还用这种老式封装方式的部门不多了,军部算一个,大概是图它保密性好吧。
“刺啦——”
棉线扯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纸张挺括,应该是刚打印出来不久,还带着点油墨的淡涩味。
他捏着纸边,慢慢把它从文件袋里抽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纸的上半部分。
一片空白。
然后,随着纸张逐渐下滑,先是几缕深紫色的丝从纸缘浮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触勾出来的,在灯光下几乎能看出光泽的层次。
接着是额头,光洁饱满,再往下是眉——眉形修长,尾端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的傲气?
林默抽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冒出点不太对劲的预感,这眉形,他好像在哪见过。
纸又往下滑了一寸。
眼睛露出来了。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天然地上挑,瞳孔的颜色在画像里被处理成深紫,但林默几乎能想象出它在真实光线下该是什么样子——应该是那种流转着光晕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紫。
眼神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疏离,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属于掠食者的锐利。
林默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纸面被掐出几道细微的折痕。
他脑子里“嗡”
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无数画面碎片似的涌上来——
秘境里那个总喜欢靠在树下打盹的紫衣女子。
……
“苏……紫月?”
林默几乎是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盯着画像,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看错了——但怎么可能看错?
那眉眼,那神态,甚至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画像里的她看起来更……成熟了些,不是年龄上的,而是那种经历过更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气场,像陈年的酒,隔着纸都能嗅到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她居然是妖神?”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默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在秘境里和她相处了整整半个月,一起找路,一起躲妖兽,甚至一起分吃过同一只烤熟的野兔,那时候她看起来就是个有点神秘,但大体上还算好相处的人类女子。
至于在和他的相处之中,她好像从来没露出过破绽,一次都没有,至少当时的林默是没有感觉到的。
不,等等。
林默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细节,她从来不吃生肉,哪怕饿极了也不碰,还有她好像对某些植物的气味异常敏感,有一次差点因为一株夜光草打喷嚏打到背过气去。
当时他只当是个人习惯,现在想来,全是漏洞。
“我居然和个妖神同吃同住了半个月……”
林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