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终于从异世回来了。
在她离开寧朝的第三年。
她从巨大的喜悦中抽离出来,抑制住泪意,终于慢吞吞把目光转向了前面几人。
所有记忆疯狂涌入她的脑海,但又似乎透着一层模糊的雾。但她也知道了换魂者利用自己的身体都在做些什么。那个真的“余舟舟”
,只追着眼前这个叫段曜的人一直跑,为他鞍前马后,体贴周到,就算对方冷着脸,还是巴巴地贴上去。
元嘉在余舟舟的口中听到过段曜这个名字,知道余舟舟好像是要攻略这个人。元嘉还是没有太弄懂攻略是什么意思。当然,以科学来讲的话,是没有这种事情的。
但是元嘉也听看了几本小说,知道余舟舟所谓的攻略,就是要把眼前这个叫段曜的行的好感值刷满。
眼前的年轻郎君穿着月白宽袖繚綾襕袍,看起来倒是仪錶堂堂,垂首在那里好像谦谦君子。但是在元嘉所有的记忆里,一切的导火索除了余舟舟,就是因为他。他享受着余舟舟的追捧,不拒绝,但是又不表態,整个长安城都流传着热恋贴冷屁股的笑话。
而且段家是关河世族之一,若是余舟舟稍微懂点其中盘根错节,她身为皇室郡主,也不適合与段曜联姻的,而且元嘉自幼有婚约,这是置两家人的面子于不顾。
就算元嘉知道是因为余舟舟在段曜身上有利可图,但是不管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利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体,而且在元嘉突然接收到的记忆里,余舟舟也因此将她的家弄得一团糟……她的父母亲,她的好友……
皇舅舅已经离世多年,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面对这样的一切,她该如何是好?
元嘉无法接受和原谅,但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想赶紧回家。
元嘉三言两语将眼前几人打发了,也稍微歇一歇心头之气,这几年的烂账,待后她再慢慢清算。
可临走前,旁边这个女郎叫住了她。
她说:“臣女幼时曾在鸿臚客馆住过好些日子,不知郡主可还有印象?”
元嘉看着她水红色间裙上的系带,一条皮索打了结,结上坠着两颗狼牙。即便她已经几年没有回来了,但仍旧能猜到这是一种极特别的装饰。
元嘉觉得有一些熟悉,但是没有想起来,只是说:“陈娘子的裙上坠着的狼牙很特别,云中长大的小娘子应能上马挽弓吧!”
女郎似乎一愣。
元嘉只是因为她特别的穿着,觉得不应该是为一郎君爭风吃醋费尽心计之人。但也不想多说,快步往外走去。
她现在归心似箭。
从这边回长安又要几天时间,她好不容易跨越了时间和时空见到阿娘,几乎连话都讲不出来。
印象里雍容华贵的阿娘变得极其瘦削,甚至有一丝病弱的苍白。
元嘉泪如雨下:“阿娘,我是玄玄——
“玄玄?”
阿娘的声音极轻,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是我,阿娘——我好想你——”
然后她落入了一个带着甘松香气和药香的怀抱。
她终于拥抱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阿娘。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元嘉只能带着遗憾去弥补这三年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