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他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咬人。“
“侄儿就当做夸赞了。“
杨植咬牙,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药就在我这,不必经渡口,我会给你送到,至于长房那边——“
“长房那边侄儿去跟杨大先生谈。“杨珵之说,“二叔只管把药从库里搬出来,别的不用管。“
杨植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你去找杨枢?“
杨枢就是嫡系使君,现任陕州转运石。
“二叔以为那封信是谁递给侄儿的?“
杨植的嘴唇动了一下。
“二叔。“杨珵之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那后日见,堂婶的点心侄儿改日来取。“
这个时候还什么点心不点心的。
杨植握着拳,片刻后摆了摆手。
杨珵之转身往外走。
石青色澜衫下摆从门槛上拂过,腰间的银鱼袋一晃。
杨植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个远方侄子,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
杨珵之回到县令府时,蔺长姝早到家了。
蔺长姝发现他今日心情好像还可以,看了他一眼没理。
杨珵之过去环抱住她:“娘子,你今日又出去了?”
蔺长姝立马说:“你那日答应我什么?”
还管东管西!
杨珵之装可怜:“我只是问问都不行吗?”
杨珵之闭嘴,只是用水汪汪看着她,嘴角压着一点弧度。
他现在发现了,蔺长姝就是吃这一套。
蔺长姝说:“是,我陪玄玄吃了个午膳,要不是因为你,玄玄住我们家多好。”
还省得她两头跑。
“我错了娘子。”
杨珵之认错认得干脆,把刚倒的茶推到她手边,声音软下去,不抬杠了。
但是让郡主住他们府?
才不要。
就这隔得远远的,蔺长姝就要被牵着跑了,要是住在府上,哪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你们今日又聊了些什么?”
其实杨珵之是想问元嘉什么时候能搜。
但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只是落在她脸上。
“女儿家的私房话,你也要听?”
杨珵之退后半步,举起两手虚挡了一下,像是怕她拿话砸过来。
“不听不听,我哪敢听。”
他温声说,“只是怕你总是在外面跑远了,没的中了暑气。”
“娘子喝茶,凉了就没味了。”
蔺长姝问:“你才从县衙回来?”
杨珵之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笑了一声。
“娘子眼睛真毒,是刚从县衙回来。”
他话头轻巧地滑过去。
蔺长姝一直他和杨氏没什么交集,但顶着这个姓,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