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要我像你一样,什么事情都拿出来邀功?允我出个门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要我说,好,还有赵主簿家夫人生辰,我送了一匹嫁妆里拿出来的织锦,织锦里面的是能镇喘安神的沉香,你知道为什么?”
“赵家老夫人那段时日咳喘不止,夜不能卧,郎中开了一味药,一定要整块的老料劈下来的薄片,赵主簿那一房一直不被赵老夫人看重,因为这件事,才受得青眼。”
“要不然你以为赵主簿后来为何帮你说话?”
“还有,钱典史家夫人爱喝桂花酒,巡检司胡大人家的夫人好棋谱……杨县令竟不知‘枕头风’的作用?”
她字字句句讲得清晰。
杨珵之愈发怔愣。
他一直觉着蔺长姝就是被宠大的小娘子,在长安他官运亨通,自然知道那些人多少有看在蔺公的面子上。
可来到陕石县,他一直觉得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步步为营。
蔺长姝要是知道他所想,大概只哼一声。
她是不爱理会这些,但蔺家也算是时代官宦,她自小耳濡不染,只有她不想做,没有不会的。
蔺长姝阴阳怪气:“我自然知道您不需要这些,是我一厢情愿,杨县令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我要添乱?”
“反而过来还倒像给了我什么出门的恩赐般!”
杨珵之:……
她向来是伶牙俐齿的。
杨珵之将她一把拉过,拥在怀中:“娘子未与我讲过,是我不知好歹。”
蔺长姝气鼓鼓的说:“你要是再觉得让我出个门就是你的恩赐,那不如我们就和——”
杨珵之堵住她的嘴,片刻后道:“娘子别说这些,我会伤心。”
蔺长姝:……
这人不讲武德!
她迷迷糊糊的,杨珵之又问:“郡主为何来陕州?”
蔺长姝想也不想:“自然是来看我啊!”
“只是这样吗?”
他问。
蔺长姝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何,难道还能是来看你的?”
杨珵之低笑。
“那自然不是。”
他瞧着,那位成阳郡主,倒恨不如他消失为快。
杨珵之慢慢说:“郡主昨晚问起瘟疫之事,我还以为是为了此事而来。”
蔺长姝抬眼又放下:“哦,她远在长安哪里知道,是我和她说的。”
“原来是这样。”
“嗯呐。”
杨珵之又问:“郡主在陕州待多久?”
蔺长姝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就几日吧。”
然后用指尖戳他:“所以不许挡我们见,知道?!”
杨珵之将脑袋埋在她柔软的脖间,不置可否:“娘子今日不出去了吧?”
蔺长姝说:“本来想给你送点吃的,你既回来了,自然不出去了。”
杨珵之这才露出笑意。
*
当晚,深夜。
门被叩了三下,两短一长,是元嘉和云泊约定的暗号。
元嘉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