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看什么呢?”
伙计发现田先生盯了好一会儿府门,赶紧拍他一下。
“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一会儿进去了只做事别说话,尤其别多问,知道吗?”
田先生乖巧的点头。
心里暗道,我听你的?
驴车又行一段,最后在偏门前停稳。
伙计先跳下车沿,然后催促田先生。
门房出来的是个穿着半旧青缎袍的中年管事,腰板挺得笔直。
伙计上前递了单子,道明来意。
管事接过单子瞧了瞧,扫了一眼几人,淡淡说了一句:“进去轻着点,老太爷在午歇。“
“是是是。”
伙计连声应了,回头招呼,田先生躬身跟在后头往里走,怀里抱着空筐。
脚下青砖铺得平整,两侧抄手游廊的柱子漆色鲜亮,廊下悬着几只铜铃,风过时叮当轻响。
过了影壁,绕出穿堂,内院的景象豁然开朗。
庭中栽着一棵老槐,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浓荫底下一溜儿青石阶,磨得泛着水光。北面正房的窗上糊着高丽纸,透光不透影,里头的动静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
领头的伙计被另一位管药材的管事引到西厢偏院去交割,田先生抱着空筐站在廊下,等着装货。
田先生微微侧了侧身,暗自看向北面正房的窗缝。
窗屉半开,透出一角青纱帐。
里头传来一声闷咳,沙哑,带着虚火。
紧接着有人端药出来,是个小丫鬟,脚步匆忙,铜盆里的药渣还冒着热气。
田先生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尽力呼吸,想着要是师姐在,一定能借着药渣嗅出里头使了些什么药。
应当有金银花、连翘、竹叶、藿香、佩兰、滑石、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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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需要一个进内室的机会。
西厢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站那那个,搭把手,这两箱子抬到正房廊下去!“
田先生赶忙应声过去,弯腰搬起一只药箱。
慢慢走近了那扇半开的窗。
箱子在廊下放稳时,田先生直起腰,无意似地往里瞥了一眼。
浅薄的冰气从窗内溢出来,
青纱帐里隐隐能看到个人影,侧卧着,面朝里,像是位郎君。
窗下矮几上放着盏没喝完的茶,还有碗见底的药。
内室有人在说话,像是位中年的女声:“……这暑热,往年也没这么难熬……再让人倒碗凉茶来……“
“说起来这会儿还不算呢,怎么一个两个,就这样病倒了?”
“咱们小郎君逞强,公事繁忙,气温骤然升高,许是熬病了,不过东三院那边也病倒,这倒奇怪。”
“哪可止,朝堂上下病了几十号人,听说这几日早朝都没开成,陛下正准备要移驾含凉殿,各部司的值房怕是也要跟着往西内苑迁。”
“此话是真?那……”
正说着,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仆从的声音响起:“刘管事!刘管事!东三院那边让小的过来问问,您这这边有没有多配的暑药,先匀几包过去救急。”
“我们阿郎也烧起来了,人昏昏沉沉的,都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