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讳指尖攥紧那枚粗糙陶片,神色骤然沉定,转头看向沈令微,语声简短有力:“微微,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沈夫人闻言身子一颤,立时便懂。
女儿的院落早已被人悄无声息潜入,今夜又有歹人登门相逼,此地早已不是安身之所。
沈令微垂眸,心底寒意翻涌,却没有多言去反驳什么。
沈不讳不再多叙,只低声嘱咐妻女商议安置事宜,一家人在此夜过后,格外沉静。
夜色辗转,第二日天光微亮。
秦璋与卫菡换上一身寻常布衣,褪去帝王贵妃的华贵,乍看不过是一对进城闲逛的寻常主客,只带一名暗卫远远随行掩护。
二人一路慢行,沿街看市井风物做足掩护,径直走向陈记旗下的珠宝铺子。
铺面门楣打理得雅致光鲜,柜上罗列珠玉银饰,往来客人络绎不绝,瞧着便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兴旺商号,任谁也想不到,这繁华铺面之下,竟藏着搅动河工旧案的暗流。
秦璋抬步跨入铺内,目光淡淡扫过周遭陈设,唇角噙着一抹闲散笑意,仿佛当真只是闲游选购首饰的客人。
卫菡伴在他身侧,垂着眼打量柜台里的珠玉,安静作陪,眼底却不曾放过铺中每一个伙计的神色、交谈的字句。
铺内管事见二人衣着体面,连忙迎上前躬身招呼:“二位客官,想看些什么玉器珠饰?小店货色齐全。”
秦璋漫不经心应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管事,轻声开口:“听闻陈记在清河县经营许久,家底厚实,特来一观。”
铺内管事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正要回话。
秦璋目光慢悠悠扫过柜中琳琅珠玉,语气闲散,像是随口闲谈:“你这里的东西,一般。”
话音落下,那管事脸色微变,还未说什么,他又接着说,“寻常的货色,摆在柜面上的,便不必拿出来了。”
掌柜闻言心头微顿,抬眼重新细细打量眼前二人。
一身布衣朴素无华,可身姿气度沉静自持,绝非市井里寻常买饰品的客人。
普通主顾挑首饰,只会指认柜台陈列的物件;唯有手握重金、要寻秘藏珍品的大客户,才会这般开口。
柜面上的货品掌柜便能做主,可压箱底的重货,他无权处置,必得东家亲自出面接洽。
掌柜脸上堆起十分恭谨的笑意,连忙躬身:“明白,明白!贵客稍候,楼上清静,还请二位上楼喝茶稍歇,小人这便去请老板过来。”
卫菡立在秦璋身侧,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装作打量壁上悬挂的玉璧,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铺内各处。
楼下伙计照旧招呼往来零散客人,一派热闹如常,可这份烟火底下,处处藏着眼线。
秦璋微微颔首,声线清淡:“有劳。”
二人随掌柜拾级踏上木楼
楼上隔间雅致,隔扇半掩,将楼下市井喧嚣尽数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