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依旧温暖结实,可落在卫菡心上,却再没有从前那般安稳。
秦璋尚以为她只是惊魂未定,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拍,如同安抚受惊之人。
卫菡蜷缩在他怀中,牙关还抵着下唇,方才那番揣测沉甸甸压在心口。
原来昨夜那场九死一生,并非单纯危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她心中翻涌万千,争辩的话已然到了舌尖,最后还是尽数咽回。
就算她开口质问,又能如何?
帝王自有说辞,或是搪塞遮掩,或是假意宽慰,有些猜忌一旦生根,只凭几句言语,根本无从消解。
她闭上眼,刻意不去感受怀中暖意,只当自己仍是孤身一人。
秦璋并未察觉她心底翻天覆地的变化,见她安静下来,低声缓语:“身子可有哪里难受?我让人去传太医。”
卫菡轻轻摇头,声音微弱沙哑,听不出情绪:“无妨,只是有些乏了。”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深究的话题。
有些隔阂,就在这无声之间,悄然横亘在了两人中间。
秦璋心思何等敏锐,怎会觉察不出她此刻的异常。
他抬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清晰捕捉到那层琥珀色眼眸里藏不住的抗拒与疏离。
这般模样的卫菡,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
往日无论境遇如何,她待他或是热忱灼灼,或是温婉柔顺,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
这份冷淡并非本性如此,分明是她有意生出的隔阂,仿佛要与他之间,生出一道不可消融的冰障一般。
秦璋眸色沉沉暗了几分,几乎不需深思,心中已然洞悉缘由,知晓她突如其来的疏远究竟所为何事。
他手臂微微收力,将她抱得更紧,手掌覆在她的发间,缓缓轻柔摩挲,声音变得温柔。
“连夜奔逃,你已然疲惫不堪,既然不愿起身,我便陪着你静养片刻,等你缓过来,再宣太医诊治。”
卫菡视线依旧定定落在床顶的帷幔之上,听见这话,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眼下四下安宁,我恰好也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卫菡身子纹丝未动,语调平平淡淡地开口:“皇上想说什么?”
秦璋攥住她的手,指尖收紧。
“是关于昨夜之事。”
掌心相握,他温热的力道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卫菡闻言睫毛微颤,却依旧没有侧过头,目光兀自凝着头顶素色的帐幔,静待他的下文。
秦璋的呼吸落在她的鬓边,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
“昨夜之事,我有私心。”
短短八字落下,卫菡心神巨震,眸底漾开难以置信的波澜。
难道他就要这样坦然吐露,直白告诉她,昨夜那番安排,从一开始便另有所图?
秦璋凝望着她闪动的眼眸,缓缓继续开口:“昨夜情势凶险,刺客显然早有筹划。就连随侍朕左右的暗影亲卫,抵挡起来都步步吃力,那一刻我便清楚,这一夜,已是九死一生。”
卫菡紧紧咬住下唇,静静听他叙说。
“朕麾下从不缺骁勇将士,倘若只求派人求援,本不必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