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亲兵厉声大喝,震得耳膜颤。
两侧树丛之中蹿出数名蒙面之人,刀锋映着冷光直扑马队。护卫们立刻挺身迎战,顷刻间缠斗在一处。
卫菡心头一沉。
对方竟连这条山道也早早布下人手。
余下护卫护着她们主仆二人继续向前疾驰,身后兵刃交击之声越来越远,她攥紧缰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必须见到襄王。
她既盼襄王肯出兵驰援,心底深处,又惧怕这一切的祸根,正是此人。
缠斗转瞬便分出高下。
留下来断后的两名亲兵拼死阻截伏兵,再也没能跟上队伍。
仅剩两人策马护着卫菡与海雁拼命向前狂奔。
马蹄踏过乱石,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
卫菡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林,身后再无动静,想来那二位护卫已然罹难。
心口沉甸甸的,一股悲凉涌了上来,眼里不知觉的涌上泪花。
海雁的手不由得收得更紧,贴着她耳畔低声道:“娘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手越来越少,若是再遇上伏兵,我们无力抵挡。”
夜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卫菡凝神望向前方隐现的城关轮廓,襄王府的辖地就近在眼前。
她心中纷乱。
若是襄王便是幕后主使,自己主动送上门,便是自投罗网。
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能停下。
秦璋淌血的手臂还在脑海盘旋,她不能放任他陷于死地。
这段历史里,没有这一段,她也不允许有。
卫菡稳住心神:“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往前。”
又奔出一段路程,前方路口忽的闪出一队持戈兵士,拦死整条山道。
卫菡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缰绳下意识勒紧,马儿长嘶一声,原地踏动蹄子。
她本以为又是追杀自己的刺客,却见为将领一身制式甲胄,乃是襄王麾下的守军。
那将领策马上前,目光锐利打量马背上的二人,沉声开口:“来者何人,为何深夜奔走在襄地要道?”
残存护卫横刀挡在马前:“乃是当朝贵妃娘娘,奉陛下之命,急赴王府求见襄王殿下,军情十万火急,带路!”
将领神色一变,眼底掠过一丝莫名情绪,随即躬身行礼。
“既然是贵妃娘娘驾到,请随末将前来。”
卫菡坐在马上,指尖冰凉。
终究还是到了。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援军,还是另一处囚笼。
卫菡微微颔,准备随众人动身,全然不曾留意守将暗中朝一旁一队兵士递了个隐晦眼色,一行人继续朝前行进。
方才挺身护在她身前的亲兵目光敏锐,瞧出异样,出声问:“将军这是打算带他们去往何处?”
夜色沉沉,月华黯淡,辨不清守将脸上神情,只听见他语调平平,从容应答:“无妨,只是派人沿路巡查。”
卫菡并未多想,心头只牵挂着尚在险境的秦璋,没有生出戒备。
那亲兵却深深看了守将一眼,疑云在心底悄然埋下,手握紧腰间刀柄,一刻不敢松懈。
队伍策马奔行,向着襄王辖地深处前行。
遥遥地,前方点点灯火映入眼帘。
望见那片光亮的刹那,卫菡紧绷的心稍稍松弛,好似悬着的半只靴子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