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一时默然。
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向他隐瞒,可真正到了要摊开话语的时刻,千头万绪堵在心口,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秦璋何等敏锐,转瞬便捕捉到她眼底藏着的心事,视线徐徐转向她,落在她眼里的湿润,嗓音放缓:“你有话要同我说?”
卫菡眼皮轻轻颤动,下意识咬住下唇,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方才辗转思索,此番大军北上,行军路线恰好要途经襄王藩地,战事当前,各处藩王动向皆是重中之重,便不由得想起襄王……”
毫无征兆地听她提起此人,秦璋眉峰微抬,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叫人无法捕捉,面上却从容作答:“襄王镇守北疆侧翼,接到旨意后已整顿属地守军,等候大军会合。我早已安排人手密切监视,不会出乱子。”
话音落下,他眸光微深,直直看向卫菡,声音愈轻了下来,仿佛是怕惊到了她一般:“无端地,你怎会突然提起襄王?”
卫菡未觉他的变化,一味地沉浸在此情绪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着该如何与他坦白。
她心里清楚,迟疑不决只会徒增猜忌,随军途中的事情,皇上他未必没有耳目,只怕这一路来的动向他都了如指掌,既然早已下定决心坦诚,便不必继续畏畏缩缩,否则落在对方眼里,她的犹豫与踌躇,还不定是为什么缘由。
于是,她抬眸迎上秦璋深邃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心中有一事想问,不知……魏家如今,是否与襄王有所关联?”
听闻她抛出的问话,秦璋眼底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徐徐开口:“你口中所说的关联,指的是什么?”
卫菡紧紧抿住唇,一时进退维谷。
这话问的十分棘手,想要寻一个稳妥的说辞,难如登天,稍有不慎,或许还会将自己牵扯进去。
可秦璋问出这句,好似并未打算静待她答复,眼神落在她的眼底,分辨着她每一瞬的情绪,紧跟着缓缓追问:“是故交,还是私交?”
这二者,一字之差,内里含义却是云泥之别。
卫菡头皮紧绷,瞬间听懂了他话里暗藏的深意。
倘若只是故交,不过是往日相识,京中官员彼此有旧的数不胜数,不值一提;可若是私交,往来深浅、所图为何,便耐人寻味了……
更何况魏丞相与襄王,皆是朝堂之上最为敏感的人物,半点牵扯都能掀起风浪,这二人若是有什么私交,谁会相信他们之间端的是纯正之情呢?
她正暗自斟酌,思索应当如何措辞,秦璋微微倾身靠近。
温热轻浅的呼吸拂在她面颊,明明语调听不出波澜,落下的话语却叫卫菡身躯微微一颤。
“倘若非要论二者之间有什么牵扯,朕倒是记起一桩旧事——当年襄王,曾有意求娶魏家嫡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