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缓缓捏紧了拳头,隔绝外面呼啸的寒风。
轿身依旧颠簸,可她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
大军一路向北疾驰,连续五日昼夜兼程,只沿途轮换人马短暂歇脚,从未整支队伍停下休整。
直至行至一座临道重镇,秦璋方才下令全军就地驻扎,这是自皇城开拔以来,第一次大规模休整。
数万兵士绵延驻扎在镇子外围,营帐密密麻麻铺开,人多地狭,寻常士卒想要寻一处安稳地方歇脚都属不易,大多只能就地铺毡,蜷在帐中勉强休憩,在这个季节也只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人挤着人,尚可互相取暖。
只是整体的停军休整一次也实在折腾,军中大小事务繁杂,层层调度,处处“捉襟见肘”
。
而帝王御驾在此,地方知州自然一早得知了消息,不敢怠慢。
镇子规模有限,并无规格相配的驿馆,知州索性将自家宅院腾出,作为皇上临时行辕。
此地乃是全镇官宦宅邸之,院落宽敞,屋舍齐整,勉强能够安置帝王、随行重臣与一众近身侍从。
层层安排妥当,各司其职,倒也不显仓促。
卫菡随着引路内侍,穿过前院喧闹的军士与官吏,脚步虚浮地走入内院厢房,这知州是个妙人,将她与皇上安排在了一处。
奔波五日,这还是离开皇城之后,她头一回得到能与皇帝单独相见的机会。
连日赶路,轿辇颠簸不休,二人虽同在一支队伍之中,却始终各自忙碌,难得碰面,更别说一人坐在轿中,一人常常骑马而行,偶尔回到轿中休整,就更不会有碰面的机会了。
踏入厢房,眼前景致与一路所见的简陋营帐判若云泥。
屋内预先好生收拾过,地面铺着厚实绒毯,隔绝屋外侵来的寒气。
桌案、屏风、暖炉一应齐备,窗棂裱着新糊的棉纸,阻挡冷风灌入,案上摆着热茶与精致点心,一侧床榻铺设锦褥,虽比不上摘星阁的极尽精巧,可在这边陲小镇、行军途中,已是难得的奢华,堪比五星酒店的规格了。
窗外不时传来兵士往来走动的声响,隔着院落院墙,稍稍冲淡了几分肃杀的军旅气息。
卫菡挥退海雁,让她也先下去休整片刻再来伺候,海雁也不扭捏,她知道,只有自己休息好了,才能伺候好主子,毕竟这一次行军紧张,贵妃也只带了她一人。
海雁安静退下后,屋里就剩下卫菡一人了,这五日她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本该是坐够了,也躺够了,该好生站起来松松筋骨,可到了这处处舒适温馨的厢房,她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此刻她也只想好生地躺在不会晃动的软榻上,懒着身子骨,顺便静一下思绪,想想这几日生的事情。
这一路之上,她困于轿辇之中,终日随队伍颠簸摇晃,心神始终飘忽不定,纵使心中藏着万千念头,也根本寻不到片刻安宁细细梳理。
直到此刻踏足这座宅院,双脚实实在在踩在石板地上,脱离了连日无休的晃动,紧绷多日的心神才稍稍落地,终于能够静下心复盘连日来一桩桩变故。
魏家暗线、襄王悄然布下的人手,种种信息交织缠绕,沉甸甸压在心底,叫她反复思忖,若是皇上问及相关,关于魏家和襄王暗中联络一事,自己究竟该如何措辞,怎样拿捏分寸?
抑或皇上根本不过问,那……她能装傻吗?
思绪正沉在层层权衡之中,屋外廊下忽然响起沉稳的靴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卫菡心弦微绷,不必抬头,她已然知晓——是皇上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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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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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