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璋缓缓移过目光,落在卫菡脸上,恰好捕捉到她眉宇间漫出的一缕淡淡哀色。
“近日,可曾听到什么传闻?”
猝然响起的问话,将卫菡飘远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她抬眸望过去,对上帝王那张波澜不显的面容,心底顿时陷入踌躇。
眼下分明是难得的契机,可“后宫不得干政”
这道铁律横亘在前,她一时拿捏不准,这些关乎朝外的话,自己究竟该不该出口。
不过也只是片刻迟疑,口中应答已然先一步涌上舌尖。
“皇上若是问后宫之中的琐事,近些日子新鲜事不少,您若是有闲,我便一桩桩讲与您听。可若是问其余外事……还请皇上先恕臣妾妄言之罪。”
秦璋听了这话,面上不见半分愠怒,反倒心底微微一松,定定看向她。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得了这句准话,卫菡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不避不闪,缓缓开口:“近日宫中确有一则人心惶惶的流言,真假我无从分辨……听闻,边关或将生乱,蛮族有意举兵进犯。”
话音落下,暖阁之内瞬时静了。
烛火噼啪跳动,映得案上残羹酒盏光影摇晃。
原来是秦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一层刻意掩藏的沉郁,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垂眸,望着杯中荡漾的酒波。
卫菡也不急着再言语,安安静静坐在原处,仅此一遭她心中了然,有些心事帝王不愿主动袒露,便要由旁人轻轻引上一引。
既然自己道出流言并未招致他的反感,想来是连日和朝臣反复筹谋对峙,早已耗尽他大半心神,如今身在摘星阁这一方安闲暖阁,他大约也愿意卸下几分坚硬的外壳,说一说这两日压在心底的煎熬。
她没有继续追问军情虚实,只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语气放得平缓柔和。
“宫中人只凭只言片语便心生惶恐,外头究竟是何等光景,我无从知晓,只是想来,朝堂之上,皇上定是劳心费神了。”
她怜皇上劳心劳神,便不忍再在那之上加重砝码,这种时候当为皇上减负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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