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捏着帕子,似有感触,又道,“女子一旦出嫁就没有家了,何处能安心呢?也怪我问你些不该的问题,就连我自己,也并非不知身为女子的难处……早该想到你何其为难。”
卫菡眸光闪烁,她深吸了口气,对她笑说:“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想想也就过了。”
“那你……如今待皇上,又是何想法?”
卫菡:“我如天下万民一般,敬爱皇上。”
……
午间,顺华回宫,卫菡与元祯一道去往慈宁宫,到时,人几乎到齐了。
当她到场,偌大的宫殿寂静了一瞬,她面色不改从容地上前去盈盈一拜:“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太后笑着让她起身,随后,其余妃嫔纷纷起身,盈盈礼拜:“妾请贵妃娘娘安。”
卫菡稍有恍惚,这一转变令她略有不适,却还是面色如常地对众人笑笑,免了几人的礼,侧眸一看,平日贤妃坐在右上的位置空了出来,留给谁的不必多说。
卫菡淡然地走过去,稳稳坐下,脸上既无志得意满的挑衅,也无张扬的笑,平和淡漠的没有一丝贵妃的目中无人,只是那样静默坐着,便有与生俱来的贵气。
当年魏贵妃的风采无人不知,可不过半年,如今的元贵妃仿佛脱胎换骨般,变得宁静又温和。
比之她的沉默,贤妃更甚,从她与长公主踏进来的那一瞬,贤妃便觉浑身都不自在,却又不愿在她面前失态,只能强撑着规矩不错,以免贻笑大方。
今日顺华公主回宫,太后心思大半落在她身上,一时无暇理会后宫妃嫔间暗涌的争持。
只是不知何故,顺华今日心绪郁结,眉宇间沉郁之气难以掩藏。
太后几番问询,见她始终魂不守舍,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寻了由头,单独将她召入内室。
殿内宫人尽数退下,周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落座,目光落在顺华紧绷的面容上,缓缓开口:“方才在外,瞧你神色郁郁,可是回宫路上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顺华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不愿开口作答,只淡淡垂缄默。
这样的反应说她没事,太后都不信。
又接连问了两三句,顺华依旧不肯吐露半分,积压的烦闷渐渐浮上眉眼,不耐之色明晃晃摆在面上,连素来端庄的仪态都淡了几分。
太后见状,眉宇的结轻轻松开了些,她不再紧追盘问,语气放缓几分,起身缓步走到顺华身前,抬手轻柔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掌心温煦,语声低缓轻哄:“怎么不愿同母后说?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在母后面前,竟也不能讲吗?”
被母后这般温声相待,顺华眼底翻涌出几分纠结,眸光辗转,欲言又止地凝望着太后,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还是悉数咽了回去,只轻轻抿紧唇角。
太后瞧着她这般进退两难的模样,面上柔和之色缓缓褪去,心里头涌起不好的预感,眉宇间添了几分沉肃,沉声问道:“莫不是你与驸马之间,生出了什么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