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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除夕（第1页）

岁月倏忽，瑞雪丰年。

除夕已至，整个皇宫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宫宴选址在太和殿，残冬霜雪一夜之间覆满宫阙，朔风卷着碎玉似的雪沫掠过朱墙琉璃瓦，到了这时，霜雪兆丰年，气温似有回暖之意。

宫中自辰时起便忙而不乱，各部宫人有条不紊，穿梭在宫道上，逢人见喜，端着笑脸，喜气盈盈。

各处殿宇的宫人一早清扫阶前积雪，廊下悬上新制宫灯，绛红纱笼描着金纹福禄，檐角垂落串串鎏金小铃，风一动便叮咚轻响。

尚宫局分派下来桃符、春联，各宫娘娘亲手执笔，或是命侍女铺纸，将写满吉祥话的红纸贴于殿门，案头供上新摘的腊梅，冷香漫了满室。

晌午时分，御膳房陆续送来祭岁供品，蜜渍果子、蒸糕、整牲醴酒，先摆至佛堂与列祖画像前，妃嫔按位份依次行叩拜礼，默祷来年平安顺遂。

这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丝毫意料之外，便如这个年，过得平静而祥和。

辞旧迎新的关头，人心总是向阳，逢人道喜，多少算计与私心，在这段时日仿佛都烟消云散。

礼毕回到各自宫中，便要换上簇新的锦缎宫装，或是绣着缠枝莲、瑞兽纹样，珠钗皆是新制，添几分年下喜气。

待到暮色四合，漫天暮色染得宫墙沉红，雪色有了暖意，浮华归于静处。

各宫嫔妃按品级列队，前往太和殿赴皇家除夕宴。

殿内燃着暖炉，龙涎香袅袅缠绕梁柱，满桌珍馐罗列，帝王端坐主位，太后居侧，贤妃元昭仪分列两侧。

后宫妃嫔少得可怜，可在今日却又个个盛装打扮，独具光彩。

人虽少了些，却不显萧条寂寥。

宴上有乐伎奏雅乐，舞姬踏雪而舞，席间举杯贺岁，闲话家常，一派天家和睦之景。

这个年，过得安宁又和谐。

卫菡跟着大部队，体验了一把大启朝的年节文化。

等到宫宴散去，皇上带着后宫妃嫔，还有宗亲们往慈宁宫去，与后宫权位最高的长辈——太后一起守岁。

到了这个时候，有人兴奋不减，有人却是困了。

卫菡一早就让青墨带着佑宁回摘星阁睡下，除夕守岁是规矩，可规矩也是人定的，一个不过四岁的孩子，也不会有人强迫他必须守到夜半。

此时，她也困得不行了。

宫宴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这陡然清静下来，头脑放松，她便觉得十分困顿，只盼着早些回摘星阁。

然熬到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也都只盼着一件事了——

今夜，皇上会去何处？

若后宫有中宫，那毫无疑问，帝后共度除夕，夫妻恩爱圆满。

可如今……

贤妃的目光始终在皇上身上，含情脉脉，满心期待。

皇上今日赏了她不少物件儿，如今她位份最高，宠爱最多，今夜，皇上除了咸福宫又会去哪儿呢？

难不成去摘星阁？

她笑意微顿，侧头看向魏疏宜。

前两日的事，她放在心里怄了好久，这个魏疏宜，看似老实了，实则心里头的弯弯绕从来都没少过！

她越过自己给方美人、文才人厚厚封赏，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们，一个昭仪，赏赐之物越过了贤妃，这是拉拢还是打她的脸？

在她心里，两者都有吧！

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除夕已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上对她厚厚封赏，还叫她得了附属国上供的翡翠远洋船，抬了她的面子，让她在魏疏宜面前扬眉吐气！

今儿个，她倒是安静，宫宴之上祝词说的寻常，没有过多在皇上面前卖弄，看起来倒是老实。

不知情的人，还当她不争不抢，人淡如菊呢！

旁人不知她，可贤妃心里却是清楚，这一副安宁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卫菡悄悄打了个哈欠，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到这时候，值守内侍垂着双手，躬身轻步踏入正殿，屈膝跪地恭恭敬敬高声通禀，声调沉稳规整，恪守宫廷礼数：“启禀各位主子，亥时将尽，子时将至，新岁钟声片刻便要敲响，请诸位主子整装就位，依年节大典礼制，等候祭天辞旧、迎新纳福。”

话音落下，殿内说笑之声徐徐收歇。

上位帝王端坐龙椅，太后正身整理珠冠，各宫妃嫔敛了闲适姿态，端正衣袂、收敛仪容，宗室王爷亦齐齐站直身形，除却细微的衣料摩挲声响，偌大宫殿顷刻间肃穆沉静，人人静待子时正刻，行宫廷守岁的新年大礼。

爆竹声响，旧年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