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般说,显然是想岔了,秋楿虽也觉得可惜,为自家娘娘心急如焚,可此刻她一副不明真相的模样,又忍不住说:“哪里是骗呢?从一开始皇上他也没有答应娘娘什么,一句‘等我’,本就充满不确定性,来与不来皆在他的一念之间,罢了罢了……总归也得等到这会儿了,再等一个时辰吧,若还不来,皇上他今晚就不会来了。”
海雁眼眸暗沉了下去,目光透过窗影,看到了坐在灯下的美人。
暗自喃喃:“可娘娘还等着呢,我只是怕这样一来会叫娘娘心里失落。”
两人说着话退出了浴房,秋楿正要拉着她回耳房的时候,海雁忽然站定,说:“不如我过桥去看看,说不定皇上已经来了呢,我就去看一眼。”
秋楿蹙眉:“天都这样黑了,外头又那样冷,你何必走一趟,皇上出行声势浩荡,隔着多远都会有通传声的,咱就站在门口,也可望见桥那头呀。”
海雁却记在心里了,她摇着头,越笃定,道:“只是去看看,我又不做什么,皇宫这样大,夜晚这样安静,我在前头探探路,也好安心些。”
看她执意要去,秋楿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摘星阁的位子本就较为偏僻,她若走到主路上,四通八达的,说不定真能听到什么动静。
二人没再多言,海雁挑了盏灯,便疾步朝着桥头的方向去了,她风风火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不过多时就瞧不见她的身影了。
夜风习习,寒意浸身,秋黄的叶子让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黑夜里,站在门口的秋楿心头陡然一跳,忽然觉得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
而这一切坐在里屋昏昏欲睡的卫菡毫不知情,更不知道自回来以后,身边的这两位侍女含着怎样的心思,又暗自做了多少的准备。
倒不是两个宫女做什么都背着主子,而是皇上今日这番话本就说的暧昧,究竟是什么结论,不到当时境地谁也不知。
所以,两人也只能默默地将事做了。皇上若是来,那她们也算是提前将事情办得圆满;若是不来,又何必将话说得直白,空惹娘娘伤心一场呢?
夜风吹得秋楿的脸冰凉,她没敢回屋去,就站在路口等着,等到自己腿都站酸了,才越后悔,当时真应该拦住海雁的,宫里虽时时有人巡逻,可她一人出门去,黑灯瞎火的,总是叫人担心呢。
就在秋楿等得不耐,预备进去与娘娘说一声,再叫上两个人出门去找的时候,忽而看到了前方暗处一道微弱的亮光。
一名身材娇小的宫人,提着灯光微弱的灯笼,耷拉着脑袋,缓缓地从桥的那头走过来。
无须将人看清,秋楿已经快步跑了过去,将将跑近,便察觉到了她低迷的气息。
“海雁你……”
秋楿喘了两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这是怎么了?”
海雁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泛红的看着她。
屋内的烛灯烧了一半,火光明亮,远处的香炉还悠悠地飘来梨花香,屋内静得仿佛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之下,直叫人昏昏欲睡。
“皇上去了咸福宫?”
卫菡被拍醒时,还有些懵,口里重复了一遍海雁汇报的话,眼眸沉滞,仿佛没睡醒一般。
她眨了眨眼,掩着唇打了个哈欠,随后将身上的毯子拿开,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便沐浴更衣去休息了。”
二侍女对视一眼,随后默默跟了上去,谁也没再提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