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盛大耀眼的阳光穿过自动开启的窗帘,照到床上。
黑色垃圾桶里的那束蝴蝶兰经过一夜,依旧开得绚烂,花梗垂落,不知何时溜进房间里的宙斯,伸出雪白的猫爪,一下一下拨着花瓣,像是在扑蝴蝶。
容瓷昨晚没睡好,因为脑子超载了。
她想赖床。
容瓷将脸埋进被子,试图挡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光线,顺势翻了个身:“哥哥,你手腕又压到我了。”
接着小声抱怨,“你骨头好硬。”
谢寻昭沉默不动。
片刻,他冷不丁地吐出一个单音:“哦。”
并没有反驳是她压到他了。
这个“哦”
字在空气中飘啊飘啊,最后像一根羽毛,慢悠悠地砸进容瓷耳朵里。
容瓷像是想起昨晚未尽的话题,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谢寻昭那双幽邃沉郁的目光。
他大概也是刚刚醒来,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并且看出有太多情绪。
安静地与她对视。
容瓷最怕这样的眼神。
因为,当哥哥没有情绪时,才是最大的情绪!
等等……
骨头?
容瓷一个激灵,猛地裹着被子坐起身,只露出一双鲜活的桃花眼,不过眼神发怔,走神走得像灵魂跟着出窍了。
前几天早晨她也是从谢寻昭怀里醒来的,也以为被他手腕骨头硌到,甚至有时候迷迷糊糊会直接扒拉一下。
离自己远点。
现在跳出兄妹之外——
她终于能记起随着记忆流失的生物课内容。
事已至此,先复盘一下。
首先:亲哥哥是没有性别的。
其次:谢寻昭不是亲哥哥。
最后:谢寻昭拥有的是男人的生理构造。
结论:她碰到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哥哥的腕骨!
容瓷觉得自己脑子在鬼打墙,余光下意识地去瞄谢寻昭,忽而定格住——
他身上的睡衣是轻薄真丝质地,前襟有明显折痕。
以往看到,容瓷绝对不会去思考这是怎么造成的,但是现在……她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趴在他怀里制造折痕的画面。
啊!脑子要坏掉了。
容瓷往枕头上一倒,被子蒙头一盖,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而她一闪而逝的绯红脸颊被谢寻昭捕捉到,原本平静的神情泛起一丝微妙变化。
欣赏了片刻后。
谢寻昭这才泰然自若地起床,语调平和:“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别怕。”
“……我没怕。”
容瓷瓮声瓮气地回。
“好。”
“别蒙着被子睡觉。”
谢寻昭去浴室前提醒道。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容瓷竖着耳朵听,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