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浙如约和余窈宜去医院做检查。
挂号的时候,宋浙发现病人档案上的名字是“余思莜”
。
她心里纳闷,直接问余窈宜。余窈宜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她,乖巧地笑道:“窈宜是我的小名,自从妈妈去世后,就很少有人这么叫了。”
她明明在笑,身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一股歉意漫上了宋浙的心头,她每一次叫她“窈宜”
,岂不是都在这个站不起来的年轻姑娘心口上撒盐?
宋浙伸手揉了揉余思莜的脑袋,声音放轻了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一直这么喊你了,以后我还是叫你思莜吧。”
余思莜甜甜地笑起来,露出她那可爱的单侧小酒窝:“嗯。”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余思莜腿上的神经信号传导比之前有明显改善。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可以尝试脱离轮椅进行短距离站立训练。
宋浙陪余思莜在医院的康复科待了一下午,看着她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做了一组又一组训练。
余思莜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在双杠之间步子缓慢地来回走动。宋浙发现,她坐在轮椅上时看着小小一个,瘦弱得仿佛不堪一折,可站起来的时候个子其实不矮,两条腿又白又直。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她的人生本该和所有二十岁的女孩一样,青春恣意地在操场上跑跳,和朋友一起逛街试裙子,走遍大江南北,而不是被困在轮椅上,仅能在这个康复日的下午咬着牙在双杠之间来回挪动步子。
宋浙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中途,康复师出去接待其他病人,训练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余思莜扶着双杠又走了一步,膝盖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朝一侧歪了过去。
宋浙立即大跨步过去,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把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你没事吧?需要休息一下吗?我去叫医生来。”
宋浙紧张地将余思莜抱回到一旁的沙发椅上,准备出门喊人。
余思莜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指。
“不用,姐姐,”
余思莜的额发被汗黏在额角,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累极了却还在忍着,脸颊却浮上一层不太正常的红晕,“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姐姐,你帮我看看我的后颈。”
如果此时有omega或者alpha在康复室里,肯定能闻到甜腻浓郁的红酒味。那红酒味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试图包裹住宋浙,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告诉大家,这人有主了。
可惜宋浙是名beta,什么也闻不到。
她只觉得少女的身子柔软得不像话,比刚才靠得更近了一些,脸埋在她的颈窝,温度从她侧颈那一片泛红的皮肤上透过来。
“你等等,我看看啊。”
宋浙拨开余思莜后颈上的头发丝,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一瞬间,余思莜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开关,又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绷着身子急需要安抚。
宋浙也惊了:“你这里好烫啊!怎么还有点凸起……啊,你好像发烧了!”
余思莜用力抓住宋浙的手,声音嘶哑颤栗:“不是发烧,是……发热期到了。”
宋浙风中石化:“啊?”
她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余思莜这副样子,换成她那个世界,不就是女生含羞带怯地说“我月经来了”
吗?
只不过发热期要比月经难搞多了。
宋浙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怎么办?你有什么药吗?还是我扶你出去?你平时都怎么处理的?……对了,抑制剂,你带抑制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