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哦”
了很长一声,他盯着宋争渡的脸,神神秘秘地道:“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吗?”
宋争渡几乎是被贴着脸得讲话,他莫名就想到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觉得罗囡的行为举止过于随便轻佻,刚想转头教训人,对方突然当着他的面伸出了手指。
隔着镜片,罗囡轻轻地敲了敲宋争渡那只绿色的眼睛,他促狭道:“你干嘛要遮起来啊?明明那么好看。”
“ha1”
是宋争渡给罗囡取的英文名字,杨也在设计院收组内邮件的时候见过几次,这名字复杂的他甚至都不会念。
后面出来成立了工作室,除了邮件箱域名中还保留着ha1这个单词外,基本上没人还记得罗囡有过这么一个英文名。
“但其实小时候英文名基本都是瞎起的,没几个外国人会取这样的。”
菜菜不带任何滤镜的评价道,“比。”
杨也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无语道:“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又不是时尚杂志或者广告公司,我们每天跑工地的好伐,喊什么英文名,喊师傅!”
罗囡倒不是特意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就在前几天,北京的木作师傅终于被李夕澜“请”
来了,他们要在苏州最起码待大半年,食宿都由业主和罗囡这边负责,对接的时候,宋争渡那边派来了一个临时管家,称呼宋争渡为“Royston”
,李夕澜和杨也被迫听了一上午的Royston,都没反应过来是宋争渡的名字,回来还和罗囡抱怨,人管家似乎有什么“语癖”
。
罗囡把这事当个趣味小品一样给了宋争渡,对面难得不在忙,回复的很快:“他是我爸那边的人,从小喊习惯了。”
他紧跟着又来一条:“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木作交底?”
罗囡挺惊讶:“你现在懂很多啊,都会主动催进度了。”
他算了下时间,说电工还有一个月活就能结束了,验收完木工才可以进场。
“验收的时候你也得来。”
罗囡在日历本上标注进程,他翻了几页,突然感慨道,“你的工地我去的最勤快,我装修自己的房子都没那么上心。”
这话还真的一点不夸张,罗囡翻着自己的笔记和图纸,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了解宋争渡,他的大提琴,英文名,连挑大理石的时候,罗囡都会下意识先看绿松石色的。
记忆有时候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罗囡忍不住想,仿佛是沙滩上卷来的浪花,你以为什么都没留下,但时间久了,那片被海水来回抚摸过的沙子,就是会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了。
原来他明明记得那么清楚,从来都没有忘掉过。
宋争渡告诉他,自己还在拉大提琴。
罗囡开玩笑似的问:“那琴和琴弓都很贵吗?”
宋争渡有些无奈:“你明知道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罗囡哈哈笑着,他说,“你现在讲话比以前好听多了。”
电工验收的那天为了节省时间,李夕澜接了木作来同时交底,罗囡让宋争渡先认一下工人。
“这位是琳琳姐,”
罗囡介绍道,“所有的花纹线条她都会设计,基本都能现场雕出来。”
工人里的夫妻档特别多,大多以男方为主,女方负责烧饭、照顾、打下手,琳琳姐这对却正好相反,老婆吃手艺,老公只能做做简单的吊顶和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