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红豆粽糕冒着热气,清凛的箬叶香裹着糯米,任离还细心地单独给宫粼那份垫了层餐巾,免得他烫到手。
“这片出过好几桩邪乎的命案,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高染嘴上仍不耐烦,视线朝街巷黑的破旧楼宇飞快扫了一圈,“像那个六零九室……还正好跟前几天我们去过的那家鹤林酒店老板有关系。”
众人当中只有高染热衷阴森奇诡的民俗怪谈,不过他胆子跟好奇心不成正比。
宫粼也不急,淡眉轻挑:“怎么个有关系?”
“就是,你仔细讲讲。”
高枳吊儿郎当地朝弟弟扬了扬下巴,附和道,“难得有你擅长的领域。”
高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色倒比方才松快了些,压低声音:“据传以前两家人在生意上斗得厉害,另一家就住在六零九室,家里儿子还是我们学校的,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死在衣柜里了。”
箬叶香裹着热雾,熏得宫粼眼帘阖了下:“衣柜?上吊吗?”
“……饿死的。”
高染摇头,脸色隐隐白,“说是尸体被现的时候,他盘腿坐在衣柜里,双手掐着佛珠,就像一尊干瘪的肉身佛,面前还摆着三碗生米。”
任离听得眉宇紧蹙:“真的假的?”
高枳不客气地嚼着粽糕,也将信将疑:“那种杂志上瞎编的故事当个乐子听听就得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
高染立刻瞪了过去,牵着宫粼袖口的手却又悄悄攥紧些许,“反正这条街乱得很,三教九流泥沙俱下,什么人都有,咱们还是少往那些犄角旮旯钻。”
另外两人见他言之凿凿,侧目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旧楼,心里多少有些毛。
气氛陡然陷入怪诞的寂静。
宫粼半点没受影响,吃清供似的细嚼慢咽,然而齿间软糯的香甜,不知怎的忽而变得寡淡乏味。
脑海里兀地浮现出一种满是草木清香的青绿色糕点。
可弥陀这座困在戈壁丹霞的小城,似乎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见宫粼不出声,高染有些沉不住气地又拽了拽宫粼的袖口:“……你觉得呢?那种可怜枉死的冤魂怨气最重了,万一缠上咱们怎么办?”
这一声唤让心不在焉的宫粼回过神。
“是啊,好可怜。”
宫粼略作沉吟。
烟蓝色的雨雾又浓郁了几分。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
,他指尖松松搭着枣木拐杖,偏了偏头,看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地莞尔:“我们去随个礼吧,否则太没礼貌了。”
高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