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缓缓挑了下眉。
那伽:“我虽不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但哥哥眼下对阿蟾起了杀心,我拦不住,只能靠您了。”
严凝神须臾,真心实意地请教:“勾结嗔魔戕害人命,引怨为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处置他?”
那伽:“……”
而蜷在那伽怀里的阿蟾红晕敷面地呆愣,还迟迟没缓过神。
未及眨眼,天地轰然激荡起诡谲的嗡鸣,似巨磬共震,又似群魔齐诵。
严额间竖目瞬绽,圣光如炬。
雾潭之边,胆颤心惊的学生们蜷缩在严留下的索法界,相安无事。
可奇怪的是,漫山邪祟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狂乱袭扰,而是连带着显露嗔魔狞恶真貌的高家兄弟自相吞食,千百残躯仿佛正拼凑出一对不可名状的畸胎。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但眼前的乱相……
分明是三时之力才可搅出的时轮错乱。
“不止是嗔魔。”
严凝视着那团蠕动的阴影,舌尖抵在齿间泠然开口,“伏摄双尊。”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宫粼剔透的蛇瞳一霎,轻轻“啧”
了一声,“没想到居然是讨嫌的旧相识。”
话音甫落,异象陡生。
山阴春雪与夏日腐雨交错而下,江水逆流,枯枝在瞬息间萎谢又芽,婴儿啼哭与老叟哀鸣于一呼一吸间重叠。
过去、现在、未来,此间三时不分前后地熔进同一片流年的漩涡。
*
幻境之外,幽绿静谧的园林老宅。
“卡!过休息十分钟!”
执行导演的声音刚落下,原本清冷肃穆的园林喧哗骤泄,置景组有的蹲在石凳边扫开刚落下的花瓣的,有的摆上新的刺柏障景。
廊檐下等候的金华则一个箭步冲到休息长椅旁,给高大峻挺的男一号展熹承呈上签名本。
苍劲的松柏斜伸出枝桠,在漏窗跟他琥珀色的瞳仁投下碎影。他脸生得很是浓墨重彩,言行举止又不显山不露水,
身侧另一位探班的清薄青年则截然不同,黑山白河似的,眼尾坠着对称的泪痣,似乎是位大提琴演奏家,姓厉。
“确定是祝您的……烈祖奶奶寿辰吗?”
展熹承手中的钢笔尖一滞,不由得轻蹙眉额,抬眼端详起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关系户”
。
往前数七代,这得是嘉庆年间出生的吧?
狻猊反应迅:“是给家里过世的先人。”
金华也连忙接茬:“对对对,清明扫墓我回乡下烧给她,她特别喜欢你。”
展熹承缄默一秒,暗道这还不如说老太太寿比南山仍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