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朱雀大人素来公正严明,绝无私心。”
宫粼暗自长吸一口气,“若有逾矩之处,只管算在我头上,等此事尘埃落定,你心中所惑,我也都会尽数告知,只要你答应我先不出手。”
冰川裂隙泄出凛冽神威般的天目翕然隐没,严垂眸望着虚虚倚在身前的宫粼,忽地被他气笑了,嘴角轻动。
“我难道不是早就有了私心吗?”
宫粼怔了一下。
心口好似被蘸着蜜浆的雀喙细碎地一蛰。
纷纷扬扬的细雪坠落在他稍翘的鼻尖。
严倾身抬手徐徐一抹,指腹像熔流淌过,烫开一小片经久不散的烧灼,等待他的下文。
宫粼略有些生硬地不轻不重推在他胸口,微微错开身,才飞快接回刚才的话头:“……你还记得,昔年在廉京初见那伽时,他看起来很凄惨吧。”
严唇角一抿,他自然忘不掉。
“但实际上,那已是养好了大半的模样。”
宫粼转眸望向不远处朝他递来征询视线的那伽,“不知因何缘故,的第一个信徒背叛了。”
“此后又剜眼、削尾、剥皮,活生生将制成了龙彘。”
隐约间沈家祖宅的烛火烧透夜色,在雪幕中洇出猩红的光。
巨大的恐慌弥漫在黑池白雪。
严目光越过宫粼的侧颊,落在岸边重瓣叠累的白山茶。
恍然之间,千百年前另一抹雾惨惨的哀景与此时此分重叠。
那是南瞻阎浮倾覆的序幕。
也是宫粼陷落长眠的肇端。
……
……
……
廉京,春夜。
阴蓝色的天幕坠下绵密雨丝,丧仪屏风绣着的白鹤也似在哀恸泣血。
严辞别神域,敕降人间,入主煦王世子之躯。
彼时他心头虽记挂着与宫粼之间未理清的牵缠,奈何业责在身,不容稍缓。
数日前,严洞察凡尘一处战场因果缭乱,清浊合流,无数生魂枉死冤消,更诡谲的是,此番异象并未随战事平息而消弭,反而如业火附骨,悄然侵袭至簪缨云集的都城廉京。
煦王府本是赫赫高门,奈何老王爷生前行迹乖张,昏聩荒淫,竟以老夫少妻之礼强娶了自己的义子,婚后又日夜寻花问柳。
所幸严初抵人间时正逢煦王丧期之喜。
紫檀地坪铺陈的绒毯,隔着一道垂曳的明珠帘,缁衣僧众彻夜诵经,却还有一位垂跪坐的身影临着敷以金箔银泥的灵柩。
一袭荼白的斩衰,行的是悼夫重礼,巴掌大的面颊清瑰阴森。
而这张脸,不久前还在与严在神域狎昵缠绵,共覆春潮。
第74章丰饶海
春夜灯烧,白月散绮。
素色丧幡漫天,煦王府邸庭院穿池构山,森冷冷的尸白山茶缀满灵柩,嚎啕的哭声从白日就没停歇过。
“世子殿下,该您送神了。”
丧宰提醒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