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浮图塔
天沉地冻,海冰与积雪倾覆岸脊。
“你是这样认为吗?”
严左手如环索虚握,凌空一拽,光辉夺目的藏蓝炎轮破指而出。
索印的威德焰色急掠过宫粼耳际。
目标却并不是他。
远处海岬,青莲周身宛若九天银河决堤,沧澜雨瀑绽出八叶波涛。
严低眉垂眸:“降伏四魔贪嗔痴。”
顷刻间,燃烧雀羽似的翎索天罗地网般急袭,正与矜羯罗缠斗的青莲刚腾起的水箭攻势霎时尽数倾颓,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倒吊在夜幕。
宫粼瞳孔一振,身后庞然的蛇尾浸染愠色,高高扬起:“我们之间的恩怨,朱雀大人何必如此没气量地迁怒小孩子?”
“以防你接下来分心”
,严泰然自若,双手内缚,薄唇冷冷一抬淡声道,“有备无患。”
狮子奋迅印结,爆裂的巨吼将盘根错节的群蛇赫然震退!
白鳞与雀羽在云翳下锵然对峙。
嘶鸣的蛇潮气吞山河,狂澜将至,却被严陡然的逼近截断。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吗?”
严欺身覆压,指腹紧紧衔住宫粼的下颌,迫使他仰颈,“真的觉得我厌恶我们的孩子?”
剔透的浓红在宫粼的眼瞳染缬,像是杜鹃泣血,像是山茶断,更像是极地冰原的朱雀扯出滚烫跳动的心脏扔在了雪地。
宫粼呼吸微不可觉地一凝,居然没推开钳在面颊两侧的手指,可还是下意识想避开浓重的注视。
刚一偏过头,严微微俯,侧脸不容分说地抵过去,强硬又温柔地将宫粼的视线拨回来直视他:“很难回答吗?”
宫粼眼睫轻缓一扇。
神如同满月,永离生老病死,寿命无量,容颜常住。
可此刻宫粼却没由来地觉得,严瞳孔的色泽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似乎朝夕相处便难以察觉身边人与物件的流年似水,唯有别离才叫往昔的不复返更梦幻泡影。
这样看,兴许他们实在是分别太久了。
否则怎么会生出虚妄的错觉?
呼吸在逼仄的罅隙绞缠,严再次俯下身。
一幕幕或蹙额,或饮泣的宫粼像琉璃散绮的斑斓碎片,在心头横冲直撞地纷杂缭乱,严容色冷峭地盯着他,另一只勒住削薄后腰的手掌猝然收紧,强行将两人的身躯抵合得毫无间隙。
千言万语的怜惜跟软语涌在喉间,可一出口,又被积年执掌断惑处刑的肃严拧成近似审判的诘问。
“忉利天的谎言你照盘全收,我的话,你就一个字都不肯信?”
“从前在神域,但凡遇事,你去琉璃光的明王殿宇,往冥府奈河问降阎魔,诸天神佛,唯独不愿跟我坦露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