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搁下水杯,神色恬淡地轻应了声,“之前我听说过一则都市怪谈,传言仁爱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深夜如果在走廊碰见心理医生,千万不能跟他走,这是真的吗?”
那个病人只当他是开玩笑,摆摆手:“当然是假的了,瞎编的故事博人眼球。”
“这样吗?”
宫粼面露遗憾地眨了眨眼,“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夜间宵禁铃声响起。
熄灯时间,病人次第回到各自的房间。
蓊郁夏夜的月光阴森森地从窗户窥进,宫粼侧卧在狭窄病床,一入夜,病房灰白的墙壁就像团狰狞的巨人观鼓鼓囊囊地凸出来。
挂钟的指针滴答拨动,深夜十二点整。
宫粼起身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廊,还没走一会儿,他蓦然步履一停。
裹挟薄荷烟草跟消毒水的滚烫气息贴近,喷薄在宫粼后颈皮肤。
“这么晚了,怎么不在病房休息?”
,身穿白大褂的值班巡查医生金深浓,颇有些禁欲气质,银丝细框眼镜架在悬挺的鼻梁。
“严医生。”
宫粼转身抬眼,像是被吓到了,轻轻吁出一口气,“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吗?不怕吓到有心脏病的患者呀?”
“你害怕了?”
严撩了下眼皮,推开诊断室门,从办公桌抽屉翻出一台手电筒,“你住在哪间病房?我送你回去。”
宫粼没搭他的话茬,径自坐到淡蓝色隔断帘后的检查床,有气无力地说:“我突然心脏跳得很快,严医生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月晕被百叶窗绞成一道道惨白的薄片,壁灯亮起,视野也是蓝阴阴的晦暗。
严俯身,白大褂的衣摆若有似无地扫过宫粼的小腿,手里的听诊器却被拨到一旁。
“这个听不见的。”
宫粼双手撑在床沿,似笑又非笑地缓缓摇头。
严垂睫,并未直接异议,配合地问:“那怎么办?”
宫粼微抿嘴唇,指尖勾住严的白大褂领口,揽过对方的侧脸枕到他缓慢起伏的心口。
“听见了吗?”
宫粼尾音像是馥郁水野蛊惑人类的艳鬼。
严没有推开,反而手臂一探,顺势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揽住他的腰窝,筋骨分明的掌心生着薄茧,似在认真辨听心跳。
溽热暑气蒸得那股薄荷烟草苦涩更劲烈了,严鼻息低沉,须臾,重蓝幽邃的眼睛徐徐睁开。
“是很快。”
严咬字喑哑,“难得见你的蛇灵这么利索。”
也正是在这一刻,冷溻溻的糜粉色蛇群霍地钻出宫粼胸口白皙的皮肤。
“果然”
,宫粼牵着他的手指,轻啧一声,“天人迷雾对你来说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