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阎魔遗憾摆手:“不行,那地界阳气太重,克我。”
他听出宫粼轻声慢语实则火气不可小觑,识相地见坏就收,朝前头领路的松花色身影一抬下颌,“这就是刚才那位龙女的妻子?”
“春琼泉”
,那伽介绍,“邓林金矿养出的精怪,平常不出差。”
降妖魔了然:“哦,你们龙龛的招财猫呗。”
沿途时有龙众穿行其间,少顷,另一个背负苕帚头戴莲花的女人跟春琼泉换了班。
“天井所在之处横跨龙龛巨流河四方,若非我们四位河主开路,怕是多有耽搁。”
女人身穿淡绿缀红的盘扣长衣,执灯夜行,不忘回头温声解释,“不过这么一来,少不得要劳烦诸位大人多受累,走上这一程了。”
降阎魔眉梢一挑:“这位又是?”
“扫晴娘。”
那伽略作回忆,“上世纪末那会儿吧,三江水暴雨下个不停,龙女就把她从太湖带回来,身体不大好,鲜少见生人。”
听毕,降阎魔没多想地随意应了声,毕竟摆龙门阵也得有时有晌,扭头转入正题问宫粼:“这回夜海复生旃檀,你怎么知道严一定会来?”
全然没注意到那伽眼冒绿光的警醒。
宫粼意态疏倦,只漫应一声:“他有帮手。”
那伽:“?”
不是不让叫这么亲切吗?
那伽一时不知是该先控诉兄长双标,还是自辩清白,但四肢比脑子快,胳膊立刻在胸前画了个叉,满脸写着精忠报国:“这回我真没说,真的!我以为经过上次创造的机会,你跟前夫哥不是,你跟严姓男子已经和好了。”
宫粼懒懒撩了下眼皮。
也就三秒。
那伽摇身一变叛国贼,挪到了降阎魔身后。
石径前头,又一位河主接过提灯,头戴珠绣的白河纹样刺绣斗篷,地母的丰腴,面庞却满是哀伤神色,只轻轻道:“请。”
不用降阎魔开口,那伽主动介绍:“姑获鸟,以前游历于九江一带,新来的。”
降阎魔适才也都是随口一问,并没真做员工普查的心思,彻底收起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接上话茬:“我倒不是挑事儿翻旧账,只是当年严在巨流河动念破定,究竟怎么回事?你那时突然出逃又是什么缘故?”
提起这一桩变故,那伽也屏息凝神地竖起耳朵。
四野落雪,宫粼垂睫沉吟:“说来话长。”
片霎,他口吻像一汪冰冻千里的死湖,幽幽开口,“因为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待在他身边。”
“为什么?”
降阎魔跟那伽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