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偏,懒懒斜睨他一眼,雪色的脸颊蹭着他衣袖理直气壮:“我不过外出散散心,这也不许么?”
他眼尾垂着,眸光却从下往上,清清凌凌地晃了严一眼。
他打眼一瞧就知道严话里藏锋,却不点破。
严仍是八风不动,只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宫粼不甚在意:“寒冬腊月,没胃口。”
“厨房费心做了这些,别浪费他们的辛苦。”
严终于搁下手中的驾帖,瞥向他一截因斜倚而格外深陷的腰际,“还是说……你想瘦成一把骨头,好让药肆拿去泡蛇酒吗?
宫粼:“……”
他怎么不记得先前把严教得这么唇枪舌剑。
宫粼索性慢吞吞背过身去,朝锦衾蜷了蜷,只有背脊一汪清减的蝴蝶骨从绸衣中透出来。
静了半晌,梅花与桂圆的香气漫至鼻尖。
宫粼睫梢轻抬,故意低声道:“伺候师尊习惯了?”
严也不显愠色,只是手中的瓷勺舀起半勺梅花汤饼,面上不见波澜地淡淡吐出两个字。
“山桃。”
宫粼唇角天不怕地不怕的浅笑缓缓一凝。
长夜府的番子遇险传讯,皆有一套严密的暗号手诀,三年前,严升任督察使,将这套东西学了个透彻,转头便举一反三全用在了宫粼身上。
只是换了一层意味。
原本用于刀光剑影的密语,成了云雨交融间惩戒宫粼的旖旎规则。
白梅端雅,意指观音坐莲。
照殿折,是麒麟角。
至于山桃……则无关风月,不论姿态。
每回不将宫粼做成一池熟透多汁的柔嫩桃泥,誓不罢休。
宫粼不情不愿地咽了小半碗未著饴蜜的梅花汤饼,又将几样小食略略动了几箸。
严这才勉强像是满意了。
他搁下瓷盏,终于切入正题:“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宫粼是惯会装痴作懵的,更何况他平日闯祸惹事攒了一箩筐,谁知晓严这是在为哪一桩难,便只偏过头轻轻“唔”
了一声,忽而问道:“那碗梅花汤饼,是朱雀大人特意吩咐不放糖的吧?”
他眼睫垂了垂,言语清软得像片沾了蜜的刃递过去。
“真够欺负人的。”
严这会儿也不再跟他绕弯,开门见山:“坊间流传的‘究竟涅’教,听说过吗?”
宫粼莞尔:“那是什么?”
皇城近日忽现一异教,名唤“究竟涅”
,渐成街谈巷议之资,此教奉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更言世间过错皆属外业侵扰,非本心之过。
教主行踪神秘莫测,素以洁白兜帽掩容,时而款步亲临市井俯耳细听教徒悲苦,温言宽解,受恩者无不伏跪其足前,涕泪交零,如见神明。
“那么皇城接连有百姓下落不明”
,严又问,“也没有耳闻?”
宫粼眸光轻漾,摇头时眉梢微挑:“还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