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继续望着他。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由下至上静静凝视宫粼低垂的侧脸,不自觉蒙上一缕懵懂而执拗的侵占意味。
脖颈陷落在愈加馥浓的甜香,严头脑晕晕沉沉地扯了扯喉咙:“这么晚了,师尊怎么不回去休息?”
湿热鼻息尽数喷洒在宫粼膝间,严听见他慢条斯理,反问:“好端端的,平白无故跳进寒潭做什么?”
“……”
严不愧是宫粼手把手教出来的,面不改色地岔开话头:“圣上也会下令剿灭霜山吗?”
昔日鼎盛的四大仙宗相继倾覆,唯余霜山一座孤峰犹在严冬中摇摇欲坠地支撑。
宫粼斜睨了他一眼,姑且放过,只道:“害怕了?”
严既没承认,也没否决,凝神想了想坦诚道:“怕,但怕的不是师尊所想。”
宫粼一派倾耳而听的姿态,偏了偏头。
“我不怕死。”
严不假思索地说,“只怕来日霜山失陷,师尊蒙尘,我护不了大家周全,就连当涂的草木生灵也难逃一劫。”
北境沿岸尸横遍野,海妖作祟屠戮大阑百姓,皇帝却趁机将矛头对准仙宗以铲除异己,山雨欲来,这股高悬庙堂的肃杀之气压得霜山子弟人心惶惶。
“你这颗圣心,真是难能可贵。”
宫粼神情一愣,随即唇角不经意地弯了弯,倏然问了个不搭界的问题,“倘若哪日我成了坏人呢?”
严一瞬没明白他是何意,神色澄明地斩钉截铁道:“师尊不是。”
宫粼轻笑一声:“我说假如呀,如果我害了某人,做了坏事,你会如何?”
严一瞬间不知是动摇还是热疾而致神思恍惚的缘故,隔着衣袖勾了勾宫粼的手指。
“做了坏事”
,严一眨不眨地望着宫粼,“不代表是坏人。”
谁知宫粼穷追不舍:“那万一我真的是坏人呢?”
这下严真是将他的本事学到家了,明明神情不现波澜,偏偏如同一只撒娇耍赖的雏鸟又将话头拐出十万八千里,冷不丁问:“……师尊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
宫粼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梢,显然不太满意他的避而不答。
却也点到为止。
“因为你总是这幅严肃森冷地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