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可能是巴敦先生出于自卫才对艾布拉姆斯警官开枪?”
“无。”
多米尼克说。
达勒姆挑起一边眉。“就这样?仅仅是‘无’?”
“就这样。”
多米尼克肢体语言显得不那么轻松了。
“哦不。”
利维喃喃道。要激怒多米尼克绝非易事,但他确实有痛处。他最大的弱点是赌博,不过达勒姆一定不知道,不然他早就提起了。
他的另一个弱点正是利维,这一点,达勒姆算是瞄对了。
“我们从艾布拉姆斯警官的证词中得知,他是训练有素的格斗家,有能力与倾向实施严重暴力。他对‘黑桃七’的过度关注已经让他的工作难保。同时,你对他的感情深厚,仅凭一则匿名短信就赶去救他,此后也毫不动摇地支持他。”
“律师,请陈述你的观点。”
桑切斯说。多米尼克面色冷硬地看着达勒姆。
“有无可能如我委托人所言,艾布拉姆斯警官怀有恶意,将巴敦先生带到他的客房,然后因为心知你不会质疑他的讲述,便自己给你了短信?”
“那太疯狂了,”
多米尼克说,“暗示利维假冒‘黑桃七’?你不是认真的吧?”
达勒姆耸耸肩。“有可能,艾布拉姆斯警官就是‘黑桃七’呢。”
这话瞬间引起场内一片哗然。利维像是肚子被人打了一拳,身子一晃,重重倒向木质椅背。玛汀紧了紧抓着他手臂的手,好像以为他可能会跳起来,但就算他真想,他的腿也不允许。证人席上的多米尼克脸沉了下来,写满怒气。
桑切斯要求了好几次遵循秩序,没有用。一片喧闹声里,吴大喊:“我反对,法官大人,我的老天啊!这样的猜度太疯狂了,且毫无根据。”
没等桑切斯回应,达勒姆便说:“我撤回。”
但损害已经造成。说出口的话不可能从陪审团的耳朵里收回去,就算法官作出指示要求忽视该陈述也无济于事。
桑切斯最终控制住了法庭的秩序。除了多米尼克,利维谁也不敢看,而多米尼克却没有回看他;他双眉紧皱,瞪着达勒姆。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的什么操蛋话。”
他说。
“鲁索先生,请注意用语。”
桑切斯听起来备受折磨。
“抱歉,法官大人。但我不能就坐在这里对这种话听之任之。”
多米尼克倾身,直接对达勒姆说:“德鲁巴敦杀了他妻子,艾布拉姆斯警官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巴敦想杀了他。就这么简单。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你现在想诋毁他,就为了维护这种人渣”
“鲁索先生!”
“但你不会得逞的,因为你扯得太离谱了。‘黑桃七’给艾布拉姆斯警官造成了多大的困扰,而你刚刚的暗示是我听过的最恶心人的话。你应该为你自己羞愧。”
他坐了回去,叉起双臂说:“抱歉,法官大人。这话必须得说。”
她疲惫地点点头。达勒姆听着多米尼克的言,退了两步,目光扫了扫陪审席。
他可算计错了。他激怒了利维,而那种愤怒是自卫性质的,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甚至恐惧。多米尼克的愤怒则相反,他是为了他所关心的人而愤怒,给人的印象很不一样。现在多米尼克看起来虽然烦躁,但都是为了维护男友,倒是显得达勒姆像个欺人太甚的恶霸。
“我问完了。”
达勒姆说。
“挺好。”
桑切斯敲了敲法槌。“我认为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我们将会在明日早上重新开庭,我希望听到更多有力的事实,而不是胡乱的设想。”
达勒姆老实地回到被告席。法官离场以后,利维低声对玛汀说:“我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