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科夫思索着,从上到下打量起他,“二十一点,有可能。不过你看起来更像注重技巧的那类人。扑克牌局?”
说实话,多米尼克是来者不拒的那类赌徒。棋牌、老虎机、体育博彩,甚至刮刮乐——只要有风险的元素并且收益不确定,就会对他起效。不过倘若有人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跟他说余生只能选一种赌法,他会选扑克。
他瞥向洁西卡。威廉斯正贴在她身后,亲吻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嘟哝。她勉力忍受,用眼角望向多米尼克。
沃尔科夫的手往多米尼克肩上重重一搭。“来吧,我带你来一局。”
“我还没付酒钱。”
多米尼克苦苦挣扎道,算是阻止自己滑落深渊的最后尝试。
“我请你。”
“恐怕我没有带够入局的现金——”
“开局钱我包了。来吧,来吧。”
之前洁西卡打掩护说是她邀请多米尼克来这里的。如果他一再拒绝,不仅会给自己招来怀疑,还会连累洁西卡。
他任由自己被从吧椅上拖起来,被簇拥着穿过走廊,他竭力呼吸,耳鸣不止,视野收缩成狭窄的一束。他既得找到办法离开这里,又不能让洁西卡陷入危险。假造一个紧急状况,或者……或者……
在平时,他的大脑总能冒出些新奇的解决方案,此刻却一片空白。因为他并不真的“想”
离开这里。
他想赌。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一行人已经停在一张扑克牌桌旁,这里刚结束了一局。沃尔科夫在跟荷官说着话,手仍然紧紧抓着多米尼克的肩膀。
多米尼克向来习惯了自己是在场人中块头最大的那个。成年后,身边出现既比他高又比他壮的男人的情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每次都令他不安。要说这人还是个叱咤风云的犯罪头目,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沃尔科夫先生,有电话找您。”
一个男人从另一侧靠过来说。他是个拉丁裔,和楼上的保镖一样——但是穿得高雅太多,看来着装是由环境而定的。
“我在忙。”
“先生,是朴女士。”
沃尔科夫的仪态变了,挺直背,目光变得深沉。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多米尼克说:“恕我失陪。这里一切都安排好了,玩得开心。”
“我——”
沃尔科夫为他拉出椅子,多米尼克沉沉地坐下去。
“祝你好运,格林先生。”
沃尔科夫面带微笑,轻拍了拍他的背,没等多米尼克开口回应就搂着洛可可离开了。
拉丁男跟着他们,哪怕多米尼克此刻满脑子都是赌博,却也注意到男人颈侧的刺青。
一只蓄势待的凶猛大黄蜂:“黄蜂帮”
的标志。
他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尽量不显露。在一家非法赌场里,“黄蜂帮”
和“斯拉夫集团”
合伙做事?真是黑幕重重。而且那男人说是朴女士的电话——诚然,朴是个非常普遍的姓,在拉斯维加斯,姓朴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但以多米尼克的认知,能让谢尔盖·沃尔科夫这样的男人有如此反应的朴女士,只有一个。
服务员将一小碟筹码摆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盯着那些色彩鲜艳的小圆片,仿佛那是一盘毒蛇,脑海里的种种忧思一扫而空。
“这里是底池限注奥马哈,”
荷官边洗牌边说,“小盲注五元,大盲注十元。”
她左侧的两名玩家下了盲注,这种开局赌注确保了底池有一定金额。荷官开始顺时针方向牌。多米尼克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