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利维是成年人,多米尼克没法强行帮他。能做的只有让利维知道他随叫随到,而后默默离开。
他希望这不会败坏两人第一次旅行的回忆。一切原本如此美妙——整整一个星期徜徉于国家森林的美景中,宛如世外桃源的无忧时光。他们从未拥有过如此漫长且不受打扰的二人世界,而且相看两不厌。即使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多米尼克仍觉得世上无人能及利维。
他之前曾谈过几个男友,但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一次能坚持上几个月,因为一旦开始了解对方,他就感到厌倦烦躁。但利维·艾布拉姆斯不一样,绝不会有厌了的时候。就连今天,他仍给多米尼克带来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感觉,和“黑桃七”
把他们的命运捏在一起的那一天一模一样。让多米尼克放弃这段感情?他无法想象。
他把车停在“u”
形公寓楼外的停车位,从皮卡货厢里取下行李。牵着反骨妹进入铁丝网围栏区后,他就解开狗链。一人一狗经过社区中央的游泳池,沿外设楼梯上到二楼。
然后,一串气球进入他的眼帘——被细绳绑在门把手上,欢快地飘摇着,鲜艳明亮的色彩串成一句话:欢迎回家!
“哎哟可去你的吧。”
他小声嘟囔,警惕地接近房门。他可没傻到会相信这是他的朋友留的。
三个月前,他用一台反窃听探测仪现“黑桃七”
对他、利维和隔壁邻居的公寓进行监听,还在他们的车上都安了追踪器。拆除掉那些设备并咨询了两家房东后,多米尼克装上无线安保系统,并在房门和每扇窗上额外加锁。
那之后,“黑桃七”
就开始在他和利维的前门、车前盖上留下各种古怪的小礼物,有一次甚至把东西留在了多米尼克兼职酒保的夜店。他并不完全确定凶手图什么,估计是想要向他们说明:即使无法直接窃听,“黑桃七”
仍然留意着他和利维的一举一动——是好是坏,用意不明。
多米尼克仍然每两周做一次全面扫查,以防万一。
此刻,他最先冒出的冲动是用钥匙戳爆这些气球,但他知道最好别损坏证物,即使警方从中获得线索的几率为零。他解开缠在门把手上的缎带,把气球带进屋里,扎在一本书上放在客厅一角。明天可以让利维把它们带去化验室,虽然恐怕不会有什么用。以“黑桃七”
的机智,根本没可能留下任何痕量证据。
“怪胎。”
多米尼克低声说道。
花了点时间把离开这一周留下的琐事都打理好后,他去隔壁打招呼。隔壁住着他最好的朋友卡洛斯和佳思敏,卡洛斯开门时,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嘿,多姆,”
他拨了拨额前松软的棕色刘海说,“欢迎回来。旅行怎么样?”
“很棒,谢谢。”
多米尼克眯了眯眼,感觉卡洛斯高瘦的身体透着紧张。“出什么事了?”
卡洛斯把门敞开,歪着头。多米尼克走进去,扬起眉毛。
房间内的每一寸表面都被手工用品占满了,家具上,甚至地上。大大小小的盒子里堆满了彩纸、缎带和胶水,彩铅和黏乎乎的油彩笔刷装在塑料杯里,其间还散落着数十管颜料。佳思敏坐在地板上,伏身茶几忙活着,周围都是揉成团的废纸。
“佳思敏。”
多米尼克喊道。
她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双手和前臂溅满油彩,锁骨下拖着一道长长的蓝色污渍,弄花了她精心设计的纹身。
“多姆!”
她一跃而起。“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她用擦碗巾擦拭双手,快步走来。多米尼克弯下身,凑上脸颊让她亲吻。“利维好吗?”
“很好。他今晚去亨德森市见阿德里安娜。”
“噢,那太棒啦。”
佳思敏说。“上次我回去看父母,她看起来好多了。我想利维和娜塔莎确实帮了她很多。”
“所以,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多米尼克委婉地帮她把注意力转回到客厅的混乱中。
“佳思敏决定亲自设计我们的婚礼请帖。”
卡洛斯说。
多米尼克从卡洛斯的语气里听出不爽,但他不懂为什么。佳思敏是位艺术家:纹身是她的谋生业务,但她广泛涉猎人类所知的每一种艺术媒介,而且才华横溢。
“嗯,我这不是在努力嘛。”
佳思敏回到茶几前,坐回先前的位置,把她那头彩虹色辫拢到一个肩上。“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我会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