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开那些手,结果只换来更多的手按住他的胳膊和腿。多米尼克迸出嘶哑的咆哮,更用力地搏斗,四肢乱挥乱舞。
“老天在上,让他别动!”
“按不住啊!”
“他的脊椎”
来了更多人从四面八方围住他,用自己的身体去压他的腿、胯和胸部。他们在阻止他找利维。
多米尼克陷入狂暴,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用尽剩余的全部力气去挣脱身上的束缚。他必须去找利维。谁也不能阻止他。
“给我十毫克氟哌啶醇[1],立刻!”
多米尼克继续反抗,但很快败下阵来了,因为他四肢的力量渐渐消失,大脑变得迷糊。他呻吟着表示抗议。
他必须去找利维。他必须……他必……他……
***
利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被带走了多久,但有几件事他可以很确定。
先,这些男人并不担心被他看到脸。在他醒来之前,他的头套就被取下来了。他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一共有六个人看押他,他们围坐在门边的两张折叠桌旁,一边喝啤酒、嚼烟草,一边打牌。
其次,“乌托邦”
吸取了教训,知道不能低估他。他被扎带绑在一把结实的单背椅上,手腕被合起来绑在椅背后面这对他烧伤的前臂和瘀肿的肌肉来说简直是折磨脚踝被分别绑在椅子的两个前腿上。这张椅子位于离门最远的墙边,但离墙尚有一点距离,不能借墙施力。对面两个墙角里各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监视着这个房间。
第三,他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他不能让自己去想绑匪是否遵守了承诺没有伤害玛汀,也不能去想多米尼克是否活着从车里出来了。唯一能让他保有理智的办法,就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当下。
他假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评估起周围的形势,也避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继而与他互动。他的策略成功了,因为那帮人很能说。
抓到利维并不是他们情绪高涨的唯一原因。让他们兴奋不已,几乎是开心到飞起的,还有今晚即将生的事,这件事将“改变一切”
并“让我们的声音被听到”
。有两个人还哀叹不能参与到暴乱中什么“暴乱”
?另外几个人则兴致勃勃地推测这座城市将如何应对下一场爆炸。他们的谈话充满了对自诩正义的狂热和得意洋洋的期待。
不需要有多强的推理能力,也能拼凑出“乌托邦”
今晚的计划。他们将复刻之前的成功经验,通过声东击西,让官方无力应对主要威胁。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要制造第二起爆炸,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是煽动暴乱。据他所知,这次爆炸将比米拉奇的爆炸严重得多。
他想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但没办法一直保持不动。最终,他屈服于束缚带来的痛苦,徒劳地想要换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
这一动就引起了其中一名绑匪的注意,对方转身朝向利维。“看看是谁醒了。”
这些人都是同一款纳粹人渣模子印出来的,被复制粘贴到不同身高和体型的身体上,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现利维醒了的那个人,左上臂有一片巨大的纹身,一只眼神炯炯的白头鹰栖在一枚基督教十字架上。什么品味啊。
“纹身男”
走近利维,身边跟着两个同伙一个留着山羊胡,一个皮肤上有新近的晒伤。其余几人继续待在折叠桌边。
利维不再假装意识不清,抬起下巴,直视前方。
“没有什么要说的?”
“纹身男”
说。
利维对上那人的视线,却一言……不。
“山羊胡”
走过来。“知道吗,大家在打赌会由谁来杀你。哈菲尔德想要将整个过程拍摄下来,但他还没有决定好把杀你的殊荣交给谁。”
利维咬着牙,强忍住如激流般袭遍全身的恐慌感。“这就是你们想活捉我的原因吗?”
等到语气平稳下来,他才问。“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他宁愿激怒他们,让他们就地杀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被害过程传到网上,让多米尼克、玛汀和他的……父母看到。
“山羊胡”
冷哼一声。“你就激我们吧。没人知道你在哪儿,也没人能现。也许除了‘黑桃七’可我们就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