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我开车行驶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穿越过大半个城区,找遍了她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包括但不限于她工作的学校、她自己开办的机构、我们时常一起遛猫的江滩公园、甚至还鬼使神差的离开主城去了一趟长寿区,跑到监狱门口晃了晃……从白天一直找到黑夜。
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收获。
还算有些价值的两条信息就是,她机构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李校长昨天半夜跟她交代了很多日常的细则,好像是要出远门。
而她在学校的同事也说:李老师今早向学校请了长假。
等红绿灯时,我在车里出神,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不停在挡风玻璃上刮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却刮不干净不断洒落的瓢泼大雨,城市的灯火从被雨水覆盖的车窗上透进来,混合着后方车子激烈的鸣笛声,一时间,有些恍惚。
按照我对李思雨的了解,正常情况下她几乎不可能放得下她的工作,因为她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已经赚到那么多钱的情况下,仍然捉襟见肘的保留着学校的职位,这只能说明她实在不愿意错过人生中任何一个对事业可能有利的机会。
可是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想她一定会快速的执行,也就是尽快拿掉那个有问题的孩子。
以她的执行力来讲,搞不好她现在手术都已经做完了,正躺在城市某家医院的病房里虚弱的休息着。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一阵刺痛,却敏锐的意识到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现在的状况多半会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她,找她身边的朋友打听说不定会有眉目。
然而下一刻我突然懊恼的发现,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都不认识她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我指的是真正的朋友,而非工作上的同事关系那种。
李思雨倒是说起过,她说她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互相之间的关系也都是点到为止的,除了学校的同事之外,多是由利益捆绑在一起。
也许她向来都觉得金钱缔造的关系比情感更加稳定。
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挨家挨户到处医院妇产科这样找过去吗?好像不太现实,何况她说了让我别找她找不到,说明她很可能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几天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喜悦、期待,到后来的焦虑、失落、接纳,再到迷茫,好似坐过山车一样,我很难用言语形容这几天的心情变化。
可我始终觉得,只要李思雨平安无事,只要我们两个人还在一起,那么一切问题都会慢慢得到解决,慢慢往好的一面走。
可是现在她不辞而别,我该何去何从?
她给我的留书算是最后的道别信么?还是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走走,像她说的那样,去散散心?
她连车都没有开走,如果真要去散心,这会儿可能会在祖国大江南北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是已经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
我的脑子里思绪千万缕。
那我还要继续找她吗?是找到她当面把事情捋清楚,还是就这样顺其自然?
我想去找王瑶说说这件事,于是直接驱车前往她的酒吧,路上我开始拨打李思雨的电话,尽管知道不会有人接,可我还是打了。
出人意料的是,王瑶也不在她的酒吧,加上下大雨的缘故,本该人头攒动的网红清吧生意冷清,驻场乐队也不在,只有零星三五个客人,以及一些服务生还在坚守着。
我一边拨打着王瑶的电话,一边把车往她家的方向开。
王瑶倒是接了起来,我憋了整整一天,心里堵得慌,很想找人倾诉一下,于是那头她的声音还没响起,我就已经连珠炮一般的把事情吐了出来,一口气直接说了个底儿掉,大约一分钟后,我才冷静下来,降下车玻璃,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湿润空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你说话啊!”
“我是郑雪。”
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如往常的平稳,就仿佛她刚刚没有听到我说出的那番话。
我触电似的抽搐了下,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确定自己确实没有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