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婉刚刚转身打算回青山派,腕间那条手链便微微一紧。
先天冰螭的声音在识海中骤然响起:“有渡劫来了!”
云涯脚步一顿。
还有高手?
先天冰螭是大乘期,感知自然比他快上许多。
但渡劫的度极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婉婉便也捕捉到了那股气息从高空之中掠过,直奔青山派的方向。
“清律?”
云涯眉头微皱,脚下已催动身法跟了上去。
“你认识?”
先天冰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上一任玉清道门道主,与老登是冤家,是情敌也是挚友。
他们有一位共同的白月光,名叫慕清音,还是已故的白月光。花间音便是与慕清音长得极其相似。”
江婉婉一边飞掠一边快解释,夜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
她在心中飞快地捋着前因后果。
清律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青山派这种二流末等的小门派附近,他此行的目标只可能是玄玦。
看来就算他这几日没有登录江婉婉这个小号来撮合花间音与慕玄,清律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是玄玦的红尘劫,气运的旋涡会自动将推动剧情的人送到他面前。
剧情的推进人从来不缺席,只是早晚问题。
先天冰螭在云涯腕间绕着转了两圈,整条龙开始有些兴奋了起来,还有故事!
还是三清道门前任道主与道主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么大的事情,以前居然没听人聊起过。
……
清律的身影落在青山派山门外。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方饱经风霜的青石碑,然后开口:“找到你了,玄玦。”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玄色身影便从青山派深处掠出,落在山门外的青石平台上。
玄玦已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不再是那个九岁孩童的稚嫩面容,而是那张俊美的脸颊,玄玦登录了他的大号。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丝毫惯常的嬉笑,只有一层薄薄的冷意。
他在清律面前数丈处站定,玄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渡劫期的气息虽未外放,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江婉婉紧随其后落在山门外的竹林边缘,没有继续靠近。
这个距离既能听清两人的对话,又不至于被卷入可能的冲突。
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开,扫入青山派内部,看见花间音正趴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已经睡着了。
看来玄玦察觉到清律气息时便用手段让她陷入了沉睡,但时间仓促,只来得及让她趴在桌上,连抱回房间都来不及。
清律看着玄玦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玄玦为何会从如此小的门派之中出来。
但他并没有询问,玄玦的性格他也知道,行事逻辑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此次专门寻找玄玦,本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与玄玦清算当年的旧怨,把横亘在两人之间近两千年的那笔账彻底做个了结。
其二,代表玉清道门与上清道门交涉凌昊与清漪之事。
但当他下意识放出神识扫过青山派内部时,所有预想的议程都在那一瞬间被轰得粉碎。
那个趴在石桌上沉睡的青衣少女,侧脸枕在手臂上,睫毛在灵灯微弱的光晕下投出浅浅的暗影。
这张脸,这张让他魂牵梦萦了近千年、又在失去后痛彻心扉的脸,此刻就在下方那座不起眼的小门派里安静地睡着。
他的神识只扫了一眼,不过瞬息之间,根本来不及分辨更多细节,但仅仅是那张脸的轮廓,便足以让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
“你堕落了,居然把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当做替代品。”
清律开口了,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哀。
他不需要去了解那个少女的性格、习惯、为人,他只需要看到那张脸,再看到玄玦出现在这里这个事实,便足以得出一个最简单的结论。
他在寻找清音的替身,这本身就是对清音的侮辱。
玄玦听后,脸上一片铁青。